第385章 讓黃鼠狼養雞
時櫻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左擎霄,你老小子輸的真不冤。
做舊仿製文件是她的手筆,現在,又讓她去鑒定自己仿製的東西。
這跟讓黃鼠狼養雞有什麼區別?
左擎霄見時櫻遲遲不語,問:「有什麼問題嗎?」
時櫻:「這有些太多了……您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勝任,要是弄錯了……」
左擎霄:「弄錯了不會怪你,你隻需要盡心儘力就好。」
他的重音著重落在「盡心儘力」上,時櫻嚇得一咯噔:「保證盡心儘力。」
左威對時櫻說:「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
說完,父子倆離開了房間。
等走遠了,左威才忍不住問:「時櫻太年輕了,她又記恨著咱家,會盡心儘力嗎?」
左擎霄說:「我在那些資料裡摻了一些假資料,假資料中都有明顯的破綻,如果她識別不出來,要麼是存有異心,要麼是不上心。」
「不管是哪種,她的命都該到頭了。」
……
這時,時櫻才有空看文件內容,隻是簡單掃了兩眼,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之前幫著軍情處做舊仿冒文件時,她的本職就是當老師,那些印刷的任務都被分配下去了,時櫻接觸不到。
軍情處處長解釋過,這不但是為了保密,也是為了保護時櫻。
時櫻能理解,而真正看到她仿冒的文件時。
她才明白,軍情處處長為什麼會那樣看重她。
這些高精尖技術的文件數據,是國家的核心命脈。
一旦讓國外掌控,那將給國家帶來不可挽回的災難。
在原有的歷史進程中,左擎霄失敗後會帶著這些文件逃往國外,試圖用這些文件換取一線生機。
不過,最後還是失敗了。
時櫻定下心神。
她捏著文件,裝模作樣地仔細分辨起來。
她一頁一頁翻過,眉頭不由得皺的死緊。
不對呀,這有大問題!
她把手裡的資料文件分為三份。
第一部分是由她幫忙偽造的文件,暫且稱它為高仿品。
這也很好分辨,與其他自然老舊的文件不同,人工做舊的文件是微鹹發苦的,手感也略微不同。
嗯……實在分辨不出來的時候,時櫻得伸舌頭舔一舔。
第二部分的文件比較離譜,稱它為偽劣品。
偽劣品的數據和文字離譜得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當然,僅限於業內人士。
她懷疑,要麼是軍情處故意放出來混淆視聽的假貨,要麼,就是左擎霄這老狐狸故意塞進來試探她的!
第三部分文件既看不出來問題,也不是高仿品,時櫻把它稱為正品。
時櫻隻能著重心思,來分辨這部分文件,看著看著,她整個人的表情就嚴肅起來。
第三部分的文件有可能是正品啊!貨真價實的機密文件!
這也把她難住了。
她要怎麼對左擎霄說?
說是假的,恐怕左擎霄找人一驗就得露餡,然後把她的頭打掉。
說是真的,這些文件有可能落入外國人的手中……
時櫻糾結的咬著指甲,抓破腦袋後,她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試一試吧。
她將高仿品和正品混在了一起,偽劣品單獨挑出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時櫻放下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左擎霄也在此時推門而入:「看的怎麼樣了?」
他目光一掃就看到桌上分開的兩沓文件,心中竟然升起一些期待。
時櫻紙箱較薄的一沓偽劣品:「左主任,這幾份……我覺得它似乎不太對勁,應該是假冒的文件。」
左擎霄看了看,果然是特意塞進去混淆視聽的,他心裡有些滿意。
「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回了。」
時櫻有些欲言又止:「左主任,這些東西怎麼會在您這裡?」
左擎霄溫和的笑了笑:「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說著,遞過來的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
時櫻摸著那物件的形狀,似乎是個鐲子。
「打開看看吧。」
時櫻當著他的面打開布袋,裡面的東西竟然是個泥鰍背金手鐲,掂量著分量還不輕,她震驚的看向左擎霄。
左擎霄:「你用心辦事,我不會虧待你。」
時櫻不是喜歡錢嗎,那就給她錢,收攏人心疼還是懂的。
時櫻是一陣無語,她在左擎霄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左擎霄看她也不說話,心中不悅。
但轉念一想,時櫻應該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激動的不會說話了。
「行了,你走吧。」
時櫻卻沒走,捧著金手鐲,像是終於下了決心,她對左擎霄道:
「左主任,我能不能提一個建議?」
左擎霄屈尊降貴的吐出一個字:「說。」
「這些文件您千萬要保管好,文件沒有加密,被誰偷走,搶走就能直接獲取內容,這也太危險了。」
「就是櫃子都要上把鎖呢……算了,您就當我沒說。」
時櫻的聲音越來越低,心虛走了。
左擎霄卻又不滿意了,他確實考慮過這個問題。
想拿這些資料談條件,讓特務幫助他逃離華國,就得防著被卸磨殺驢。
隻是……隻是單純的給他上鎖,當然不行。
這麼想著,他就想到了時櫻,難道她有什麼特殊的方法?
他也沒懷疑時櫻是另有企圖,隻覺得她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已經投入他的陣營,還顧念著國家,想用這些減輕她的罪惡感。
不著急……先讓時櫻把有用的文件挑出來,到時,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這樣想著,左擎霄招手叫來了旁邊的矮個子男人,臉色不太自然的問:
「袁林,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
這個被稱作袁林的矮個子男人,正是那位會讀唇型的心腹。
左擎霄提到的任務,其實是以袁林的名義,讓他聯絡國外,用文件談條件,計劃他政變失敗後的出逃路線和接應。
左擎霄並不是不怕死,相反,越位高權重的人越怕死。
他既然要幹掉腦袋的事,肯定要給自己謀一條退路。
那為什麼要以袁林的名義呢?
當然是因為左擎霄還做著成功的美夢,一個領袖叛國,說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所以必須有個背鍋的。
袁林低下頭:「您讓我接觸聯絡外國,目前隻摸到了高盧國的特務和腳盆雞的特務,美特……獅子大開口,恐怕不會誠心合作,幫助我們撤離。」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和日特合作。」
左擎霄一口回絕:「哪國都可以,就日特不行。」
「當年打仗對,老子多少兄弟死在鬼子手裡,現在讓我去舔他的臭腳,我寧願死了。」
袁林:「那我在和高盧國的特務談談。」
他垂眼有些不屑,左擎霄虛偽真是遠勝從前。
賣前面和賣後面不都一樣是賣嗎?
都是賣的,還分上高低貴賤了。
……
接下來的幾天。
時櫻沒有絲毫訂婚的喜悅和鬆懈,左擎霄安排了一堆事兒給她。
暗中和軍情部見了幾次面,定下了她的行動綱領——苟到最後,不要冒頭。
一切以時櫻的性命為重。
套取情報是姚津年任務。
有姚津年在,時櫻的作用更多是打配合。
至於左擎霄手裡那些真正的機密情報,軍情處也有些發愁,正在積極的尋找解決辦法。
時櫻在這邊忙成猴子,俞非心起了一嘴的燎泡。
她感覺,時櫻不想要她了。
邵承聿好好的一個飛行員,還申請了保護時櫻的任務!
時櫻給她放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假,收工後也不是很看重她。
最近她幹什麼都不帶著她,而且似乎還有意避著她。
作為警衛員,她不被喜歡,不被需要,那這份工作也該到頭了。
俞非心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
在時櫻想要出門前,她眼巴巴的跟了上去。
「櫻櫻,我能跟著去嗎,我——」
時櫻回過頭,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不好挑明。
生怕挑明後,時櫻就不要她了。
時櫻沖她眨了眨眼:「放輕鬆,我就是去學校,不用你跟著。」
俞非心一下子沒話說了。
難不成真,要她去找下家了?
時櫻走後沒多久,想起家裡很久沒給家裡打電話了,她磨磨唧唧的來到電信局,撥了通電話過去。
「喂,媽。」
換一出口,她就有些綳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