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時尚文越說越順溜。
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了自家親戚。
組長說:「你堂妹在咱們代表團裡嗎?」
時尚文:「我堂妹人不是代表團的人,但她就在京市,對京市特別熟,他肯定能幫上咱的忙。」
組長皺著眉說:「這不符合規矩,我們是地方代表團,你堂妹又不是我們省的人,不能佔用我們代表團的名額。」
時尚文都急了:「組長,我隻是讓我堂妹暫時幫忙,我的胳膊很快就能恢復。」
「您可以給我分給我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務,我把任務交給她去做,等明天,最多後天,我的胳膊就能恢復。」
「我向您保證!」
組長還是搖頭:「不行,後勤人員都是有數的,你受傷了,會有替補頂崗,你就好好休息吧。」
時尚文瞬間癟了嘴,眼淚在眼眶中轉了轉,難受的不行。
先前撞到時尚文的女同志在旁邊聽了半天,對組長開口道:
「同志,這小同志也挺可憐的,我看他傷的也不重,也沒傷到腿,你不如給他安排一些跑腿的工作,讓他堂妹幫襯一天。」
「如果一天後,他胳膊再不好,您再把他換掉也不遲。」
時尚文有些綳不住,眼淚直接滾了下來。
組長雖然覺得時尚文太不小心,但也看不得大男人哭哭唧唧。
想著前不久石家突然全部改姓時,而且還瞞得死緊,一點風聲沒透,他沉吟了一下,準備給他一個機會:
「你那位堂妹是什麼身份,臨時政審可來不及。」
但凡和國慶典禮沾邊的,必須家世清白,政審不容絲毫閃失。
時尚文立刻激動道:「組長,我堂妹剛和飛行員訂了婚,軍婚政審有多嚴您知道的,肯定通過了。」
組長想了想:「我去調她檔案看看。要是沒問題,明兒就讓她來幫一天忙。不過給你提個醒,要是後天你還幹不了。」
「我們就得上替補了。你自己掂量。」
「行!行!多謝組長!」
時尚文連連點頭,目送組長離開。
他趕忙轉向旁邊幫忙說話的女同志:「同志,太謝謝您了!」
這時他才仔細打量對方。女同志約莫三十多歲,穿著體面講究,一看家境就不一般。
看到對方的五官後,他隱隱覺得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有點兒像堂妹?不對,又有點兒像…..爺爺年輕時的照片?
因為這莫名的親切,他脫口問道:「您是哪兒人?
「我姓蕭,香江來的。」蕭太回答。
「噢,香江….」時尚文撓撓頭,心想多半是自己看岔了
「您這是碰著什麼難處了?」
蕭太心裡也藏著事。
這些天為找趙英焦頭爛額,看這小夥子竟也覺得親近,便多說兩句:「我和同伴本想住這家招待所,前台說住滿了。」
時尚文一聽,覺得該還這份人情忙說:「現在招待所都緊俏。要不……您去福綏境那片兒問問?那邊空房間興許多些。」
蕭太:「好,我去那邊看看。」
時尚文更積極了:「要不我陪您跑一趟,你們這人生地不熟的。」
「你手方便嗎?
「嗨,又沒傷著腿,不礙事!」
連著問了兩家招待所都沒空房,終於在第三家安頓下來。
蕭太長嘆一聲,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她跟著參加廣交會的香江商人代表來到大陸。
輾轉去了秦省,上下打點,耗費心力錢財打聽趙英的下落。人是找到了,卻隻剩
一個孤零零的墳包。那一刻,她心頭一片茫然,線索徹底斷了。
她想追查下去,揪出害她的人,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阻力重重,遠不如香江有人手可用。
蕭太無奈,隻能暫時放下。
又因商團事務,她跟著來到北京。
這一趟空手而歸,但她也不打算回到香江,香江的那對父女倆,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
她要去一趟滬市,見見丈夫口中那些對她「啖其肉」的親戚。
經過趙英的事,枕邊人的話,她起了懷疑。
說到廣交會,華國處於特殊時期,所以外匯十分緊張。
廣交會作為賺取寶貴外匯的核心窗口,一直很受重視。
而香江與蓮島是華國大陸對外聯繫,尤其是對外貿易和獲取外匯的最重要橋樑和通道之一。
香江與蓮島的同胞被視為愛國統一戰線的組成部分,享有特殊政策。
商人主要通過香江與蓮島地區的愛國商會、貿易行、洋行獲得邀請或報名資格。
這些機構與內地有密切聯繫,是組織港澳商人蔘會的主要渠道。
參會商人需要具備一定的商業信譽和經營能力,其目的主要是採購中國商品出到世界各地。
而他們也會有身份證明,如「回鄉介紹書」。
蕭家的商會一直與華國保持高度密切合作,蕭家曾幫助過華國搞到一款對華技術封鎖的機器。
蕭太的丈夫曾擔任過中華總商會的會長,不過因為處理的事太多,後面隻掛了個閑職。
也是因為這樣,蕭太才可以繞過丈夫的眼線,跟著別的商會來到華國。
商團在京市還得待上小半個月。
蕭太心裡憋悶,自己連過往都記不清,被白白騙了這麼多年,想想真是可笑。
她回頭看了眼旁邊的時尚文,隨口問:「你胳膊怎麼傷的?」
「下樓腳滑,不小心摔的。」
蕭太有心點他兩句:「是沒看路,還是樓梯滑?
時尚文撓頭認真回想:「踩得挺實啊…….對了!樓梯上好像有點水?走得急,哧溜就出去了。」
「摔了,是不是立馬就有人來扶了?」蕭太問。
時尚文一愣:「您怎麼知道?」
蕭太看他一眼,沒言語。那眼神分明在說,可長點兒心吧。
時尚文看懂了,臉色慢慢變了。
摔那會兒,替補的駱千軍和另倆人衝過來扶他……難道是駱千軍?就為頂他的缺?
跟蕭太告別,他悶頭往回走,心中很是不忿。
回到招待所,他蹬蹬蹬踩上樓梯,蹲在昨天摔跤的地方,一寸寸地看。
樓梯面兒好好的,沒坑沒裂。
他不死心,伸手往樓梯和扶手接縫的縫裡摸。指尖蹭到點油膩膩的東西,湊到鼻子底下一聞。
這是一股生油的味道。
時尚文臉都扭在了一起,也想通了駱千軍為什麼要那麼做。
把他扶起來,趁著他沒注意到,趕緊把油擦掉。
時尚文臉皺的死緊。
他全明白了!駱千軍把他扶起來那會兒,趁機把油擦乾淨了,一點兒證據沒留。
他氣的立刻找駱千軍算賬。
可一擡胳膊,鑽心的疼,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試著動了動,疼得齜牙咧嘴,再伸手按按,好傢夥,腫得像個剛出鍋的發麵大饅頭,手指頭按下去還能再彈起來。
時尚文他心涼了半截兒。
腫成這樣,別說兩三天,十天半月都好不利索!
平時和他稱兄道弟,沒想到關鍵時刻會算計他!
打算過會找老中醫紮針,死馬當活馬醫。
如果實在治不好,就算疼死,明天也得裝成沒事人,不能讓他如意!
打定主意,還剩最後一件事——找時櫻幫忙。
晚飯後,時尚文揣著點心,摸到了時櫻住的家屬院。
敲門進去,他有點局促地站在玄關處。
時櫻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堂哥,見他一臉憋著話的樣子,有點納悶。
再看他胳膊上的傷,有些訝然。
當時不是說沒事兒嘛,怎麼連夾闆都加上了。
時尚文把點心往桌上一放,心裡雖然打鼓,想著這種好事,時櫻肯定樂意。
他清了清嗓子,問:「時櫻,明天你有什麼事兒嗎?」
時櫻挑了挑眉,說:「沒啥事。」
時尚文眼睛一亮:「太好了。」
「你要是明天沒有事兒,要不要給我當一天助理,我還能我帶你去見福省代表團的大領導。」
「怎麼樣?」
時櫻看著他的胳膊,大概是明白了,時尚文是想喊他過去做苦力。
如果她是普通小姑娘,恐怕這會兒都感恩戴德了,但她本來就是獻禮方陣的代表,還真不缺這點榮譽。
而且,時尚文明明是需要幫忙,還是一副她佔了便宜的樣子,沒必要受這個委屈。
時櫻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我就不去了,你可以讓二嬸幫忙,上陣母子兵嘛。」
時尚文傻眼了,參加過國慶典禮,這是多少人搶破頭的頭銜。
時櫻竟然不要。
他強調:「傻妹子,這可是天大的光榮,你想好了,真不去?」
時櫻:「我膽小,見了領導不會說話,所以還是不去了吧。」
時尚文千算萬算,沒算到她不樂意。
但很快,他就察覺出時櫻應該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心裡不舒服。
他仔細想了想,忽然有些慚愧,自己是不是太看低人了。
於是放低了姿態,央求道:「堂妹,你就幫我這一回吧!你看我這胳膊腫成這樣,動也動不了。」
他捲起袖子,露出腫得老高的小臂。
「我好不容易說服了組長,讓你暫時充當我的助理,隻用一天,不然我——」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邵承聿提著鋁飯盒和一網兜菜進來了。
時櫻歪著頭,心裡有些困惑。
昨天才互撂狠話,他今天倒跟沒事人似一樣,這瞬間讓時櫻有一種彆扭又理虧的感覺。
邵承聿麻利地脫下外套,和時櫻掛在衣架上的米白色大衣並排掛好。
走進廚房,把菜碼出來,飯盒打開,順手拿出三雙筷,熟練的跟天天伺候人一樣。
時尚文有些驚訝的合不攏嘴。
邵承聿沖時尚文點點頭:「堂兄,一塊兒吃點?」
時尚文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哪有心思吃,連連擺手。
時櫻也不想吃,但在外人面前還得裝裝樣子。
但她又不想讓邵承聿如願,於是瞥了一眼飯盒裡的菜,故意挑刺:
「這蔥花炒蛋裡怎麼還有蔥花?我不吃蔥花,你忘了嗎?」
邵承聿沒吭聲,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地把蛋裡的蔥花一點一點往外挑。
時尚文看著,想起醫院撞見時櫻跟那男同志親熱樣,一時不知道是自己慘一些,還是妹夫慘些。
這麼好的妹夫,堂妹還不稀罕,還外面有人。
邵承聿把挑乾淨的蛋推過去。
時櫻眼珠一轉,又盯上糖醋小排:「這芝麻.…...
邵承聿立刻接話:「芝麻不好挑。你要介意,我嗦乾淨給你。」
時櫻臉一黑:「芝麻挺好。就是我愛吃黑的不愛吃白的,你下回記著。」
邵承聿:「記住了。」
時尚文咽口水,事兒沒辦成不能走,硬著頭皮杵著。
幸好邵承聿時不時和他搭幾句話,好歹沒那麼尬。
邵承聿越好,他越不是滋味。
飯快吃完,邵承聿狀似不經意的問時櫻:「你昨天去醫院了?
時尚文像觸發到關鍵詞一樣,「噌」地彈起來:「去了,我胳膊傷了,堂妹她陪我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