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新的線索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趙蘭花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邵承聿,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對對對,天黑了,一個人走不安全,讓小蔣送送你。」
邵承聿坐在輪椅上,手猛地攥緊了扶手。
送她?
平時是他送的。
不管多晚,不管颳風下雨,隻要她需要,他二話不說就往外跑。
可現在——
他眼睜睜看著時櫻走到蔣鳴軒身邊,看都沒看他一眼,就那麼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院子裡,蔣鳴軒和時櫻並肩走著。
蔣鳴軒嘴角噙著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知道時櫻是故意的。拿他當擋箭牌,氣邵承聿那個倔驢。
可他樂意。
「櫻櫻。我知道你拿我當擋箭牌。」
蔣鳴軒笑著說,「不過我挺開心的。」
時櫻腳步頓了頓,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抱歉啊,謝謝你願意配合我。」
蔣鳴軒搖搖頭:「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不過——」
他側過臉看她,「你既然拿我當擋箭牌,能不能也給我一個機會?」
時櫻是想和蔣鳴軒走進些,但這麼快答應也不符合人設。
於是她裝傻充愣:「什麼機會?」
蔣鳴軒說得坦然:「不要拒絕我靠近的機會。我隻是想讓你嘗試著換一種方式相處。我不會讓外人知道我在追求你,給你造成困擾。」
時櫻沉默了一會兒。
她確實需要接近他,試探他。
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她心裡有點複雜。
「那……我想一想。」她含糊地說。
蔣鳴軒看出她在逃避,也沒再逼她,隻是笑了笑:「行,你想多久都行。」
兩人走到路口,時櫻停下腳步:「就到這兒吧,我往那邊走。」
按理說,兩人該分道揚鑣了。
可蔣鳴軒沒停,繼續跟著她往前走。
時櫻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蔣鳴軒一臉無辜:「不是讓我送你嗎?送到家門口才算送吧?」
時櫻:「……」
行吧。
兩人一路走到家屬院樓下。時櫻上樓,蔣鳴軒就站在樓下,看著那扇窗戶亮起燈。
昏黃的燈光映出影影綽綽的人影。
蔣鳴軒站在黑暗裡,看著那扇窗戶,忽然笑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樓上那盞燈滅了,才轉身離開。
翌日。
時櫻下班回到家,推開門,俞非心已經等在客廳裡了。
時櫻換了鞋走過去,詢問的目光和她對視。
俞非心擡頭看向她:「搞定了!」
時櫻想到什麼,問她:「你和蔣鳴軒那個同事,見面之後還有聯繫嗎?」
俞非心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臉反感:「別提了,那個人討厭死了。」
時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還以為這是專門為俞非心量身定製的「殺豬盤」呢,竟然不是?
「怎麼回事?」她問。
俞非心氣鼓鼓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那天她去見面,以為就是兩個人簡單吃頓飯。結果到了地方,那男同志帶著一大家子人來了。
爹媽、妹妹,一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他家重男輕女得太厲害了。」俞非心說著就來氣,
「他妹妹跟個奴才似的,端茶倒水伺候全家人。吃飯的時候,那妹妹端著開水壺給我燙筷子,我摸那壺都燙手!她手指頭都燙紅了,一聲不敢吭。」
時櫻眉頭皺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掀桌子了。」俞非心說得理直氣壯,「那一家人模狗樣的,一句話都不敢說。就是可憐了他妹妹,嚇得臉都白了。」
時櫻沉默了。
她太知道什麼能戳到俞非心的心了。
俞非心是家裡獨女,從小聽著「你家為什麼沒個男孩傳承香火」這種話長大的,聽得她都厭男了。派個男人去勾引她,八成要失敗。可要是換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女娃,反倒能激起她的保護欲。
「那個妹妹後來有沒有纏上你?」時櫻問。
俞非心愣了一下,坐直了身體:「你覺得她有問題?」
「沒有。」俞非心回憶了一下,「我就帶她吃了頓飯,把她送回去了。我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心疼:「那孩子也可憐。我問過她家鄰居,那家人一直重男輕女,小孩子十二歲了,看著頂多七八歲的樣子。而且那種畏畏縮縮的感覺,我覺得是演不出來的。」
時櫻心裡那根弦綳得更緊了。
如果這是蔣鳴軒布的局,那這個局也太深了。
她不能直接告訴俞非心她懷疑蔣鳴軒。以俞非心的性子,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搞不好還會直接去找蔣鳴軒對質。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時櫻斟酌著說,「你盡量少和她接觸,我怕有人會利用你的善心。」
俞非心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她其實動過心思,想收那孩子當徒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讓她自己學點本事,以後就不用受氣了。
但時櫻這麼說,她就歇了心思。
能幫就幫一把,收徒就算了。
正說著,門忽然被敲響了。
時櫻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戴著頂舊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著跟個水管工似的。
那人鬼鬼祟祟地往兩邊看了看,一縮脖子,擠了進來。
時櫻嘴角抽了抽:「李處長,您這是幹嘛呢?」
軍情處處長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興奮的臉:「不是你說讓非心找我,還讓我遮掩一點嗎?我這不特意打扮了一下!」
時櫻:「……」
俞非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軍情處處長搓著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時櫻同志,是不是有什麼大案了?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多大的案子?抓誰?」
他笑得一臉憧憬,已經在腦補自己破獲驚天大案、被記一等功的場景了。
時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就是找你問點事。」
軍情處處長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就……就問問事?」
「嗯。」
「沒有大案?」
「目前沒有。」
軍情處處長蔫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乖乖坐在沙發上。
時櫻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
「我想了解一下,左威現在怎麼樣了?」
軍情處處長擡起頭,一臉莫名其妙:「左威?早都涼了,你還想他怎麼樣?」
時櫻有些失落。
左威死了,不能親自問話了。
「我讓你帶的案宗,帶了沒有?」
軍情處處長從懷裡掏出東西遞給她,試探著問:
「帶了。你看這個幹什麼?」
時櫻接過案宗,沒急著打開,而是看著他:「你們軍情處始終沒有抓到那個幕後黑手。我覺得,那人還會來報復。你覺得我這是為了什麼?」
軍情處處長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這個……我們也在查。不過現在有了一點點進展。」
時櫻心中一動:「你說。」
軍情處處長也沒賣過關子:「左威當時和假沈巍通過中間人聯絡,而真的沈巍同志已經死了,是中間人耍了他,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你繼續說。」
軍情處處長嘖了一聲:「人倒是沒有抓到,我們懷疑,這個中間人應該不是個男人,而是個女人。」
時櫻反問了一句:「女人?」
軍情處處說:「是的,對方是一副男人打扮,聲音也是男人的聲音,說話也非常會打官腔,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往這個方向懷疑。」
「對方的年齡我猜測應該在40歲以上,而且對方應該是易容過。我們根據特徵畫像在女性同志中進行了排查,沒有符合的人,對方藏的比較深。」
「所以,沒有證據,這隻是個猜測。」
時櫻道:「我覺得語言習慣有可能是演出來的,還有沒有其他特徵?」
軍情處處長說,那還真有一處,她有口臭。
「什麼味兒?」
「口臭。」軍情處處長說得很認真,「左威原話是酸的有些刺鼻。」
時櫻沉默了。
口臭。
這算是什麼線索?等那人近前了,難不成她還要趴到對方嘴上聞一聞?恐怕早被一槍斃了。
而且這口臭也可能是偽裝。
多吃點蒜和韭菜不刷牙,隔一天就有這樣的效果。
「還有別的嗎?」
「別的沒了,你真沒什麼要讓我幫忙的?」
時櫻:「……李處長啊,國家沒有特務,你不開心嗎?」
軍情處處長急的差點跳起來:「嗐,我不是那個意思!時櫻同志,你注意言辭啊!」
時櫻沒理會他的跳腳,拿起桌上的案宗翻了翻。
案宗裡有一張畫像,刻意模糊的性別,隻剩下五官。
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時櫻擡頭看軍情處處長:「這個能先留在我這兒嗎?」
軍情處處長面露難色:「這個……按規定是不行的,案宗不能外借。」
時櫻眨眨大眼睛,看著他。
軍情處處長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點頂不住,咳了一聲:
「這樣,我抽走幾張關鍵的,剩下的先放你這兒。你得保存好,一個月後還我。」
時櫻喜笑顏開:「行。就當我是借用的,一個月後原封不動還給你。」
軍情處處長從案宗裡抽了幾張紙揣進懷裡,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一臉熱切地說:
「時櫻同志,有什麼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啊!你千萬不要拘謹,隨時都可以來軍情處,沒人攔你。」
那架勢,就差說多回娘家看看一樣。
時櫻笑著點頭:「好的,李處長慢走。」
等人走後,她又將目光投向畫像。
她總覺得,這個人應該是破局的關鍵。
就算破不了局,至少在這個人靠近時,她必須第一時間認出。
……
另一邊,蔣鳴軒家中。
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蔣鳴軒坐在他對面。
灰衣男人開口:「上面已經很不耐煩了。五軸核心,那麼唾手可得的事你都搞砸了,他們懷疑,你是故意搞砸的,你對帝國有二心!」
「所以,半個月內,必須撤離。」
蔣鳴軒大喊冤枉:「這能怪我嗎?我的成分有問題,能進入五軸核心部門的概率就很低。」
「而且,時櫻和她老師因為我曾經戰隊嚴家的舊怨,不同意我真正進入項目核心。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灰衣男人盯著他:「我也懶得聽你狡辯,最遲半個月我們就要撤離,不能再拖了。」
蔣鳴軒搖搖頭:「半個月太短。最少需要一個月。」
灰衣男人的語氣冷下來:
「你別太過分。為了幫你討女人歡心,我們已經露出了很多破綻。」
「你讓我們去接觸那個俞非心,她根本不接招。而且時櫻一旦懷疑你,接觸俞非心的同志就暴露了。」
蔣鳴軒:「我需要一個月,等四月份的清明節。」
「什麼?」
「清明節,時櫻要帶著她三叔公的遺體回滬市祭祖。」
「到那時候下手。你們不是想要五軸項目的核心內容嗎?那就把她帶走。」
「換而言之,隻要你能帶走她,五軸項目的核心內容就是你們的。」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突然咬牙切齒:
「所以,這就是你設計遠離核心項目組的原因?你怕我們不盡心儘力?」
蔣鳴軒無奈:「那真是意外。」
灰衣男人都氣笑了:你真是好狠的心。你把她帶走,有沒有想過她國內的家人會怎麼樣?」
蔣鳴軒垂下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家人?
他想起前世。
那時候她所謂的家人呢,她還一直說他們會等到平反的,所謂的平反呢?
重生了一次,她還是不長記性,傻呵呵的為這個華國奉獻一切。
這一路上多少的坎坷都是她本不應該受的委屈,但凡換一個國家,她早該被保護起來。
這個國家爛透了,他必須帶著她走不管用什麼手段。
「華國就是一灘爛泥。這個泥潭,根本配不上她。」
灰衣男人盯著他:「那就看她會不會恨你了。」
「我必須告訴你,如果她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她的處境就很糟糕了。」
蔣鳴軒:「她會感謝我的。」
「她是識時務的人,這點你們不用擔心。」
灰衣男人掐滅了香煙,臨出門時,換了一副裝束,他盤起長發,繫上圍裙,提起了飯盒。
看上去像是個家庭主婦。
蔣鳴軒笑了一聲:「你這副裝扮倒是順眼多了。」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