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願意
時櫻心裡有些不適應。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顯出幾分疏離。
時老二媳婦沒有察覺:「櫻櫻啊,二嬸再啰嗦一句。這房子,畢竟是人男同志的,婚前你偶爾來住住行。」
「但最好別過夜,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你要是手頭緊,有啥難處千萬別跟二嬸客氣!」
說著,從褲兜裡摸出個小紅封,硬要塞到時櫻手裡。
時櫻現在又沒工作,這房子不是邵承聿的,還能是誰的?
這下真把時櫻弄得哭笑不得,她正想張口解釋這房子其實是立功後單位分給她的,還沒等她出聲——
「哐當!噼裡啪啦!」
外面客廳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聲響,像是椅子倒了混著東西摔落的聲音。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推門出去。
隻見帆布包摔了一地,裡面零碎的小東西撒了出來,時尚文正埋頭收拾著。
三下五除二將東西掃到包裡,他往身上一背就要走。
時老二媳婦:「這飯都快做好了,你幹什麼去了?」
時尚文動作沒停:「媽,壞了壞了,我剛想起來!我們方陣後勤那邊還有一批統一服裝等著處理呢。」
「今天必須得採買點材料找裁縫改改,不然來不及了。」
他說著,也顧不上多解釋,一把拉開大門。
「我先走了啊,對不住了堂妹,下次有空了來找你。」
門被砰的一聲帶上。
留下屋裡三人面面相覷。時老二媳婦氣得直踩腳:「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飯都不吃,太不像話。」
時爺爺皺著眉沒說話。
時櫻趕緊打圓場:「二嬸,爺爺,別生氣。堂哥不是說有緊急任務嗎?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
時尚文一路小跑著沖回他們單位方陣臨時下榻的招待所,心裡七上八下。
他負責後勤保障,這次方陣統一訂做的衣服出了點岔子,不合身,臨時全部返廠重做根本來不及。
出發前領導決定。帶上問題衣服進京,到了地方再找手藝好的裁縫緊急修改。
這任務自然就落在時尚文頭上。
原本計劃是今天下午安頓好就先去聯繫裁縫鋪。
結果,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他給忘了。
果然,剛氣喘籲籲跑到招待所他們小組那層樓,組長張嘴就開罵:
「時尚文,你還知道回來?」
組長臉黑得像鍋底,「我們看你平時穩重踏實才給你這鍛煉機會,你倒好!帶著家人一下火車就跑得沒影兒了。」
「家事重要工作就不重要了?想玩自己請假來玩,耽誤集體任務你負得起責嗎?」
時尚文一陣鞠躬道歉,趕緊抹著汗背著一沓衣服去找裁縫。
忙碌了一整天,回招待所時,時尚文沒看路踩空了樓梯,從樓梯滾下來。
他捂著胳膊臉瞬間就白了。
……
時櫻和邵承聿把家人送到招待所。
然後才回到了家,邵承聿跟著一起回來了,躊躇著站在門口不敢進。
時櫻:「你等一下。」
邵承聿眼睛倏地亮了,緊抿的唇線似乎動了動,眼含期待。
門開了條縫。
時櫻沒看他,轉頭進門很快又出來。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本存摺。
「既然你回來了,這個你拿回去吧。」
邵承聿喉結動了動,聲音低沉:「你拿著,就當這是我對你的補償。」
時櫻的唇線瞬間抿了起來,那些混賬事兒自然而然地從腦中浮現,她把存摺狠狠摔進他懷裡。
砰——
她大力關門。
「櫻櫻!」邵承聿反應極快,一隻胳膊撐進門縫,半個身子強行擠進來,懇求的說。
「我想跟你聊聊。」
時櫻:「沒什麼好聊的,你起開。」
邵承聿語氣帶著一絲委屈:「我配合你演戲,做飯忙前忙後,連一點.…..好處都不能有嗎?」
哪怕給點好臉色呢。
時櫻簡直被他氣笑了:「好處?你想要什麼好處?」
「難道是想讓我親你?還是讓我躺在那被你親?」
這句話實在尖銳,刺得邵承聿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痛楚。
他定定地看著她,扯了扯下嘴角,最終,後退一步,整個人退出門外。
「那就不打擾你了……」
時櫻毫不猶豫,用力甩上門。
「唔!」
門被關上的瞬間,一聲壓抑的痛呼從門外清晰傳來。
時櫻手一頓,夾到他手了?
她心裡的怒火洶湧,非要自討苦吃,活該!
她想聽聽外面是什麼反應,外面卻一片寂靜,彷彿剛才的痛呼是幻覺。
怎麼這麼安靜?
時櫻有些坐立難安,特意等了幾分鐘,然後拉開了門。
邵承聿就站在門前不到一步的距離。他捧著受傷的手,低著頭,額發垂落遮住了眉眼,像是正在祈禱的信徒。
「邵承聿!」
時櫻知道自己是中計了,氣得聲音都在抖,張嘴就罵:「你是不是有病?」
聽到她的聲音,邵承聿擡眼看了過來。
時櫻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濕意,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才勉強壓下。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櫻櫻..你開門了。
「你明明也在乎我。」
時櫻最後一絲涵養也沒了:「我在乎你爹的!」
「你是不是真有病?你就是在逼我面對你。」
她因盛怒眉眼格外鮮活生動,泛紅的雙頰像塗抹了胭脂。
邵承聿心中升起巨大的滿足。
他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如果你不心疼我,那我就什麼手段都沒有了。」
「櫻櫻,謝謝你關心我。」
時櫻:「滾!」
邵承聿:「能不能讓我衝下水,我手好疼。」
時櫻:「……」
她真是要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氣笑了。
「邵承聿,是我前世欠你的嗎?」
邵承聿隨口道:「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所以才想用這輩子來還清。」
時櫻氣得口不擇言:「這輩子就欠著吧,你下輩子還。」
邵承聿笑了:「櫻櫻是想要約定和我下輩子見面嗎?」
「我願意。」
下輩子,下下輩子。
當人當畜生,他都願意。
時櫻被他的無恥氣的頭暈,要是這是別人,她轉頭就走,說不定還會回去踩上兩腳,以後不見面就好了。
但邵承聿和這些不相幹的人都不大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