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迴光返照
時櫻驚愕地看著蕭梁桉,不明白為什麼到了最後關頭,他反而不願意了。
「你現在讓我救,還有七成可能。不讓我試,就隻能看著她……」
蕭梁桉猛地打斷她:「閉嘴,我就不該跟你浪費這麼多時間!」
他轉向一旁的公安:「把她帶出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蕭梁桉的態度轉變的很奇怪,可,問題出在哪裡?
他不相信那丸藥。
還是不相信藥丸來歷?
之所以說藥丸是從時家祖上傳下,是因為時家活著的人不多,就算要深究,也不會查到什麼。
蕭梁桉為什麼不相信?
時櫻突然有了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公安隊長嘆了口氣,上前對時櫻說:「同志,先出去吧,讓家屬安靜會兒。」
時櫻站著不動。
隊長伸手想拉她胳膊:「走吧,別在這兒鬧了。」
手還沒有碰到時櫻手腕,時櫻就閉著眼睛大喊一聲:「哥,他們要打我!」
邵承聿眸色一厲,單手扣住隊長手腕。
他動作快且準,另一隻手順勢一帶,兩個想上來幫忙的年輕公安也被他輕鬆格開,三人踉蹌著退了兩步。
「邵同志,你!」隊長臉色難看。
邵承聿將時櫻護在身後,劍眉壓眼,身上的氣勢彌散開來:
「隊長,讓她試試。她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時櫻身上。
蕭明嵐見縫插針問:「你為什麼這麼篤定你能救她,是不是因為她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你有解藥?」
時櫻淡淡道:「我隻是對這枚葯有自信。它不僅能治中毒,還可以治其他傷患。」
「這還多虧你提醒我,就這最後一丸藥,全部餵給陳阿姨吃了,那我就沒辦法洗凈嫌疑了。」
蕭明嵐咬緊下唇。
時櫻再次看向蕭梁桉:「你不是恨我嗎?那我們來賭命吧。」
「如果我救不活她,我這條命,任你處置。」
「如果我救活了——」
她頓了頓,「我要你,去死!」
「胡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賭命?」
隊長急得額頭冒汗,「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時同志,你是研究員,你這條命屬於國家,比金子還值錢!」
但場中兩人誰都沒看他。
蕭梁桉慢慢站起身。
賭命?也好。
如果蕭太真的救不活,讓這個害死她的孽種償命,天經地義。到時候,就算華國方面也說不出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僵硬:「好啊。」
「爹地!」
蕭明嵐明明是樂見其成的,但剛剛那一瞬,她卻覺得沒來由的不安。
萬一……萬一那葯真有用呢?
蕭梁桉陰鷙的目光掃過來,蕭明嵐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引起了懷疑。她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公安隊長還在試圖勸阻,示意手下上前拉人。
但邵承聿比武大賽冠軍可不是白拿的,
兩個公安剛靠近,就被他拎小雞仔似的甩出幾米遠。
公安隊長又急又氣:「邵承聿,你知道蕭家的背景嗎?你就這麼由著她胡來?再不攔著,你未婚妻的命可就真要搭進去了!」
邵承聿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她心裡有數。你們不能過去。」
時櫻從旁邊櫃子上拿起一把醫用小剪刀,又從瓷罐裡取出那枚「續命丹」。
她小心翼翼地剪下約莫七分之一大小,用一角用乾淨紗布包好:
「這一角,過後我會拿它餵給其他病人,證明這不是解藥。」
她看向病床上氣息微弱的蕭太,「現在開始吧。」
公安隊長捏著那小塊葯,欲言又止。
時櫻已走到床邊。
蕭梁桉死死盯著她的動作,沒再阻攔。
護士在時櫻示意下,協助將蕭太的鼻導管微微移開一點。
時櫻將剩下的藥丸放入小研缽,加了少許溫水,仔細研磨成糊狀,然後用小勺一點點喂進蕭太口中。
喂完葯,她將研缽交給護士:「用溫水沖一下,再喂進去,別浪費。」
病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病床上的蕭太,監測儀器的滴答聲顯得格外清晰。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蕭太毫無變化,臉色依舊青灰。
蕭梁桉眼底的冷意越來越盛。
時櫻擦了擦手,平靜地說:「這不是仙丹,沒那麼快見效。器官衰竭的逆轉需要時間。如果她能撐過今天,各項指標停止惡化,就說明葯起作用了。」
蕭明嵐悄悄鬆了口氣。
撐過今天?看蕭太現在的樣子,恐怕連兩小時都難。
隊長眉頭緊鎖,對邵承聿低聲道:「承聿,這事兒鬧得太大了。萬一……你們怎麼收場?」
邵承聿沒回答,他選擇相信她,就必須信到底。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
醫生中途進來檢查過一次,搖頭嘆氣,又出去了。
蕭梁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蕭明嵐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指尖冰涼。她不斷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那種來歷不明的葯,怎麼可能救回一個多器官衰竭的將死之人?
隻要蕭太斷氣,時櫻就完了。到時候,蕭梁桉的怒火會全部燒向時櫻,而她,將是最後的贏家……
床邊,心電圖機發出規律的、輕微的走紙聲,突出紙帶。
醫生剛量完了血壓,拿起紙帶,突然咦了一聲。
蕭梁桉:「醫生,醫生怎麼了!
「明明血壓這麼低,但我看紙上的心電波形,這心率……好像穩了一點點?」
蕭明嵐雙手瞬間攥緊。
蕭梁桉搶過那張紙,整張臉幾乎要鑽進紙裡。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醫生再次測量血壓後,驚訝地擡頭:「血壓似乎恢復了些。」
他檢查了瞳孔、聽了心肺,又看了儀器數據,臉上寫滿不可思議:「這……這怎麼可能?生命體征確實有輕微改善,雖然離脫離危險還差得遠,但惡化的趨勢……好像止住了?」
蕭梁桉:「你是說……她有可能活下來?」
醫生也不確定,但為了不樂極生悲,他還是道:「不確定是不是迴光返照,還需要仔細觀察。」
蕭梁桉選擇性的忽略了這句話。
蕭明嵐一陣陣的心慌。
要知道,蕭太生性多疑,恐怕這次起來,她就徹底不相信她了。
不,隻要她能把黑鍋扣在時櫻頭上,還是有機會的。
而且……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啪啪拍響。
公安隊長拉開門。
時櫻認識門外的人,他們是蕭太的手下,隻不過此時個個神態焦急。
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