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不太對
她嘴巴張張合合,底氣不足:
「你出去了,誰來照顧我們,我們養你一整,總不能白養了。」
湯桐:「……不會讓你白養我,我一個月工資四十五元,我給你上交二十,等我結婚後,開銷大,每個月給你上交十塊。」
「除此之外,我每個月回來探望你們兩次,除非有緊要的事,你們不要來找我。」
聽著這麼絕情的話,湯母臉上兩行眼淚緩緩落下:「你不能這樣。」
湯桐:「這麼多人,你一定要我說出來嗎?」
「我二十多歲的人了,你想進我的房間就進,想掀被子就掀。」
「我當初進單位,為什麼被孤立,還不是因為你到處宣揚,顯得你對我有多上心,鬧得人盡皆知。」
「我吃什麼穿什麼都得順著你的意來,一旦不如意,你和我爸就聯合起來批評我。」
「就連找對象結婚,你們都要插一手,你看上哪個女同志,有問過我的一點意見嗎?」
「有人像你和我爸這樣嗎,你問問這些嬸子,她們是怎麼養孩子的?」
湯母的臉一點點變白,旁邊的嬸子們面面相覷,拉了拉她,七嘴八舌的勸:
「春燕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孩子總要長大了,你拴在身邊也不是個辦法呀……」
「是啊,湯桐這孩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多聽話呀,要不是被逼急了,他能這樣嗎?」
「……」
湯桐的一些遭遇,她們都看在眼裡,背後也會討論,但這麼光明正大的說還是第一次。
湯母難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母子關係,怎麼能走到這一步?
竟然讓他的兒子聯合外人,一起來數落他這個母親。
時櫻在旁邊看的是一陣窒息。
要是她是湯桐,恐怕就要找根繩子讓脖子舒服舒服了。
不過,湯桐這劑葯下的還是不夠猛。
湯母現在明顯是憤怒大於恐懼,沒備一次性的嚇到,她之後肯定還會故態復萌。
既然湯桐有這個心,時櫻不介意再幫他一把。
她出聲:「湯同志,事已至此,你就別瞞著你父母了。」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齊聚在時櫻身上。
湯母皺著眉頭,心想怎麼還有她的事。
湯桐則是心中有些發懵,瞞著什麼?
但眾人都看著,他隻能硬著頭皮應道:
「我有什麼辦法,你說我還要怎麼辦?」
兩個人打啞謎,湯母湯父相視一眼,又緊張起來。
時櫻看了一圈,開始自我介紹:「一些嬸子可能認識我,我前些天才上過報紙,是獻禮項目工程的負責人。」
幾個大嬸就覺得她眼熟了,被她一提醒想了起來,狠狠地一拍大腿:
「對,我記起你來了,你是上過報紙的時小同志對吧!」
時櫻點了點頭:「是我。」
她將目光轉向湯桐:「湯同志之前採訪過我,又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欠他一個大人情。」
湯桐在旁邊點了點頭。
時櫻微微一笑:「前些天,湯桐找我說,他想離開京市,問問能不能幫他介紹工作?」
「我認識的人有限,不是研究的項目負責人,就是保密單位的領導,也知道一些招工的內部消息。」
「我去打聽打聽,有幾個崗位,還是很適合湯同志的,但就有一個問題,這些崗位都離得比較遠。」
「有的單位保密,更是五六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湯同志原本都打算不辭而別,但被我和我的朋友勸住了,他說他要回家再爭取一下。」
「我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也怪我們多嘴,勸住了湯同志。」
湯父湯母全都僵住了。
湯桐要走,而且是去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保密項目。
這種項目,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有一些,甚至都是需要明面上的死亡,一輩子都定在那兒了。
「你說的是真的?」
他們有些懷疑,時櫻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
工作可不是隨便能找的。
時櫻也嘆了口氣:「阿姨,我沒有必要騙你,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對方的態度太過坦然,再加上,兩人隱隱從湯桐那裡聽說過時櫻,對她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於是也信了大半。
但他們還有一個疑問,看著兒子像是喜歡俞非心的樣子,去了保密項目,他真捨得?
時櫻笑了笑,像是知道他們內心所想一樣:
「阿姨,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我也經常參加保密項目,非心也會跟著,要是你們想知道湯同志的情況,我還可以捎個口信。」
湯母徹底綳不住。
這不就明擺著告訴他們,俞非心和湯桐能見到面嗎。
時櫻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起作用了。
對於這種家長,他們沒有那麼在意湯桐身體健康,反而最在意的是他們之後,能不能在管束到湯桐。
湯母:「兒啊,你真的捨得丟下我和你爸一走了之?」
湯桐瞥見時櫻遞來的一個冷靜眼色,立刻低下頭。
有時候沉默就是答案。
湯父湯母心涼的透透的。
時櫻適時的開口:「阿姨,叔叔,我知道這事聽著嚇人。湯桐不是真想走,他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嘆了口氣:「我也勸不了他了,湯同志是個大人了,今天這麼一鬧,他以後哪還有臉面待在家屬院裡。」
「這事,都怪我!」
她裝模作樣的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對湯桐輕聲道:「介紹信給你放這兒了,非心,我們走吧。」
湯母渾身的氣力彷彿瞬間被抽幹了,這連介紹信都整出來了,不可能是假的。
湯桐伸手接過信封,沖他們擺了擺手。
湯母沒忍住哭嚎了出來:「別走!媽媽錯了!媽不該強迫你幹這幹那,你高興就好,媽再也不管你了。」
「你不能跑那麼遠,你不能丟下我和你爸!」
湯父也紅了眼眶,趕緊和湯桐一起用力架住癱軟的妻子,聲音哽咽:「聽你媽的,我們不鬧了,不鬧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聽你的。」
湯桐:「你們說這話隻有現在管用,算了吧,我也不想留在這裡了。」
湯母:「誰說隻有現在管用,時櫻……時同志,你來做個見證,不,我們寫個保證書。」
時櫻沒有什麼異議,湯母找根紙筆,三下五除二就寫完了。
湯桐這才屈尊降貴似的看了一眼,等兩人按完手印後,他眨了眨眼,擠掉了眼眶的濕潤。
湯母:「介紹信,把介紹信給我……」
湯桐:「媽,我不走了,我把介紹信燒了。」
旁邊的大嬸看得熱淚盈眶的,跑過去拿過了火柴。
湯桐當著眾人的面把介紹信點了,這時才注意到屁股後面有些涼。
湯母湊近了些,一把幫他把褲子提了上去。
湯母抹了把眼淚:「時小同志,俞小同志,今天實在對不住,我們出去吃吧。」
吃完飯,湯桐私底下找到她道謝。
時櫻擺手說沒什麼,她有些好奇的問:「你喜歡非心啊?」
湯桐沉默了一陣,說:「喜歡,我想等處理完我的家事,再去追求她。」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機會了。」
時櫻沒說什麼。
她看倒是不一定,俞非心剛剛還悄悄問她,湯桐是不是真的要走。
在她說是演戲後,連臉上的笑都多了起來。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和湯桐告別後,時櫻帶著俞非心去了醫院,準備去探望一下趙蘭花。
剛到病房門口,俞非心警惕的望著前方,拉住時櫻:「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