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真相是,母親早已付過錢,店主也是知情的演員。
所有的糾結恐懼,隻是時櫻的獨角戲。
她衝出店外,將發卡放在門口台階上,像是這樣就可以就能減輕一些罪惡感。
然而,從那天起,她的生活變得面目全非。
她寫完了作業,父親遞來一盒她最喜歡吃的曲奇餅乾:「這是給我們櫻櫻的獎勵。」
她高興的差點要跳起來,父親卻又說:「曲奇餅乾這麼好吃,你的同學肯定也很喜歡,你是乖孩子,可以把餅乾帶給同學嘗嘗。」
她嘟著嘴,不情不願的點頭。
沒多久,母親把她叫到一邊,塞給她另一款包裝的餅乾:「別聽你爸的,他光在那假大方,你用這個分吧,一樣的。」
時櫻猶豫了,前者她很喜歡吃,而後者是她討厭的香蔥味。
最終,她把難吃的分了出去,自己留下喜歡的。
一次,兩次…….在精心設計和刻意引導下,從小事到大事,時櫻的底線一次次被拉低。
每一次自私的選擇、每一次討好的偽裝,都被記錄在磁帶中。
九歲那年,父母公布了研究報告。
極具衝擊力的標題瞬間引爆網路。
很快,有人認出來,鏡頭裡的人是時櫻。
小朋友都是很敏感的。
他們聽大人說時櫻是壞孩子,自發孤立了她,同學間流傳著刻薄的綽號。
時櫻走到哪裡都能聽到竊竊私語,自此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不哭不鬧,不吃不喝,常常一整天呆坐著。
父母的境遇同樣急轉直下。
拿親生女兒做實驗?想出名想瘋了吧?
業內譴責的輿論聲大過了讚譽,兩人一時間聲名狼藉。
為了挽回聲譽,他們策劃了新的「向善引導」實驗。
但時櫻沒有如他們所願,她不合作,任由父母用了多少手段,也不願意配合。
在相互折磨中,父母的關係終於破裂,時櫻被母親抓著頭髮,她崩潰的問:
「你真的要家散了,你才開心嗎?」
時櫻不是很明白,她做錯了什麼?
父親將所有責任推到母親頭上,母親被執照吊銷,業內唾棄,聲名狼藉。
兩人的婚姻同樣走到了盡頭。
法庭上,法官詢問時櫻的選擇。她垂著眼瞼。
沉默著,最終誰也沒有選。
或者說,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不管父親還是母親,都不想要她。
最終,是鄉下的爺爺來接她。
他沒有過多言語,抱起她:
「走吧,丫頭,跟爺爺回家。」
那個年代鄉下的網路不是很發達,轟動一時的實驗隨著時間消失在網路中。
時櫻度過了還算平靜的幾年,當然,這裡面肯定有爺爺的小心維護。
想到那個小老頭,時櫻唇角勾了勾。
他走的早,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
真好。
翌日清晨,時櫻買了些水果,早早來到軍區醫院。
姚津年作為此次事件的關鍵內應,病房門口守著兩名警衛員。
時櫻表明身份,剛被允許探視,就聽見病房裡傳來哭泣聲:
「津年,你救救你爸爸,那是你親爹啊,你不能看著他死啊!」
這是姚母的聲音。
時櫻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門口的警衛員,壓低聲音問道:「姚司令……他怎麼樣了?」
警衛員瞥了她一眼,公事公辦地低聲回答:「他作為左副統帥集團的核心骨幹,參與陰謀活動,證據確鑿。」
「經審查,已定性為『左擎霄反黨集團主要成員』,判處死刑,緩期執行。」
雖然心裡有了預感,但真聽到時,她還是覺得揪心。
姚津年是保住了,可姚父……姚家徹底完了。
歷史要告訴她,左擎霄總會死的,也總會失敗的。
並不是她逼著姚津年做出了選擇,反倒他還要感謝自己。
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姚津年也並不知道歷史的走向。
時櫻失去了探望的衝動,將手裡的果籃塞到警衛員手裡:「麻煩同志轉交一下,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
砰——
「啊——」
槍聲過後,病房內猛地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
時櫻和門口的警衛員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推門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時櫻渾身汗毛直立!
姚母倒在地上,右手赫然握著一把手槍,腹部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她臉色慘白如紙,目光卻一眨不眨落在姚津年身上。
她是想用自己威脅姚津年妥協。
時櫻將目光轉向後者。
姚津年顯然是撲過去阻止時摔倒了,身上的繃帶滲出刺目的鮮紅,他擡著頭,望著地上的母親,眼尾泛紅。
門口的警衛員反應極快,奪下姚母手裡的槍。
另一人嚴厲喝問:「你想幹什麼?」
姚母疼得渾身抽搐,卻咧開嘴:「呵呵,我我連自己找死…..都不行嗎?」
「姚津年,你就是因為聽了時櫻這個賤人的話,才害了你自己,害了我們姚家。
「你好好看看她,再好好看看自己。」
「人家身上沒破一點油皮,你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蒼天無眼啊,你怎麼就是我兒子!」
「都是因為你出賣了左主任!都說你瘋了瘋了,你為什麼不能徹底成瘋子,也省得你吃裡扒外。」
時櫻悚然一驚,這話要是傳出去,姚母也得死:
「您慎言!」
「媽——」
男聲和女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姚母猛地扭過頭,滿臉諷刺的瞪向時櫻:「你算個什麼東西?憑啥叫我慎言,臭婊子,賤貨!」
「就是你勾著我兒子聽你的鬼話,連他老子都不顧!老娘懷胎十月,是給你生了個兒子?」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在場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時櫻臉上沒有波瀾,果然是吃力不討好,但她又不欠她的,也懶得與她虛與委蛇。
「你想怎麼樣?」
她想怎麼樣?
姚母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邊笑一邊咳出血沫子,「你勾搭走我兒子,害死我丈夫,你問我想怎麼樣?我要你死,你死了都不夠賠。」
時櫻哦了一聲:「你以為跟著左擎霄,姚家就能有好下場?組織早察覺他的動作,布下了網。要不是姚津年及時棄暗投明,連你,也得進去。」
姚母:「放屁,你們贏了自然說啥都對!」
「我們姚家沒錯,我們的選擇沒錯,津年之前也是這麼想的!都是你這狐狸精勾引他。」
「住口!」
旁邊臉色鐵青的警衛員厲聲斷喝:「你公然散布反革命言論,污衊組織,為翻盤集團辯護!這是在走左擎霄的老路,是現行反革命行為。」
「立刻停止你的反動叫器!」
姚母被呵斥一震,一字一頓:「姚津年,你聽著。不救出你爸,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原諒你!」
姚津年忍著劇痛:「我不後悔。」
姚母氣得心梗:「好…那你等著看!」
醫護和警衛員強行將嘶喊掙紮的姚母擡了出去,地上隻餘一片狼藉血跡。
眾人這才驚覺姚津年狀態極差。
胸腹繃帶被血浸透,縫線崩斷,傷口撕裂。
他眼神渙散,嘴唇發青,呼吸急促,身體不受控地顫抖。
顯然遭受了極度刺激,時櫻發現,他和之前犯病的前兆非常像。
時櫻握住他的手,不斷安撫:「姚津年,冷靜下來,別激動,沒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