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您就說我不在
鐵簡文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櫻櫻,你邵伯伯的調令下來了!你猜調哪兒了?」
時櫻看她神色,心裡就有了數:「京市?」
「對嘍!」鐵簡文一拍手,「是京市正大軍區的司令員!」
時櫻愣了一下,這位置,居然兜兜轉轉,又給了邵司令。
正想著,病房門被推開,邵司令大步走了進來,臉上頗有些意氣風發。
看到時櫻也在,他嚴肅的面容柔和了些許,感慨道:「是櫻櫻呀,這調令說來還多虧了你這丫頭的提醒。」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都不由想起了半年前的事。
那時邵司令和姚司令同爭司令員的位置,卻因為阮家的事沾了點污跡處境尷尬。
時櫻那時還私下提醒過,讓他暫時遠離京市,邵司令也聽勸。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個位置最終還是落回了他頭上。
鐵簡文有些唏噓:「姚家跟錯了人,站錯了隊,現在家裡實在是不太好過。」
邵司令看向時櫻,終是忍不住了:「櫻櫻,你當時……是怎麼會提前知道京市會有動蕩的?」
這話問得突然。趙蘭花和鐵簡文也都看了過來。
時櫻一時語塞。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知道那段歷史吧?
正當她飛快思索該怎麼圓過去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
邵承聿推門走了進來,軍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額角帶著點薄汗,像是剛趕過來。
他看到時櫻,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向鐵簡文:「奶奶,手續都辦妥了,明天就能接蘭花阿姨出院。」
鐵簡文看著孫子,又瞄了瞄時櫻,心裡嘆了口氣。
今天早上,空軍基地一位老戰友特意上門,語重心長地跟她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兩個孩子處了這麼些時候,也該定下來了。」
話裡話外都是催婚的意思,還提了明晚基地有個聯誼活動,說既然倆孩子都忙,不如趁機會把事定了,先領證再說。
她當時問承聿的意思,老戰友就苦笑:「承聿說不想這麼早結婚,我知道他是好孩子,可不能對女同志不負責啊。」
鐵簡文心裡發苦,這哪是承聿不願意,分明是時櫻還沒點頭。
現在這場合,這話更不好提了。
鐵簡文壓下心思,轉而道:「承聿請了假,正好明天蘭花出院,咱們在家好好置辦兩桌,既給你邵伯伯賀喜,也慶祝添丁!」
她看向時櫻:「櫻櫻,明天一定得來啊,就吃頓飯,不耽誤你工作。」
時櫻面露難色:「鐵奶奶,項目正在趕進度,實在走不開……」
「吃頓飯的工夫總有吧?」趙蘭花也勸,「就當陪陪媽。」
邵承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時櫻微蹙的眉心上。
好些天不見,她好像瘦了點,但眉眼間的神采更亮了。
他壓下心裡翻湧的想念,也有些沉重。
組織上催婚的壓力越來越大,這話要是現在跟她提,恐怕隻會讓她更想躲。
還是自己先頂著吧。
時櫻到底沒拗過兩位長輩,勉強應下了「盡量抽空」,卻沒說死。
她又陪趙蘭花說了會兒話。
趙蘭花提起陳太太,說明天聚會把她也叫上,話裡話外透著親近,儼然把對方當成了知心姐妹。
時櫻有點意外這兩人居然處得不錯。
趙蘭花卻有些得意:「以前我跟她說起你,她總淡淡的。可自從她救了我,就跟轉了性子似的,特別愛聽我講你的事,聽得可認真了!還會誇你優秀……」
她頓了頓,「就是有時候誇著誇著,語氣酸酸的,聽得我身上冷颼颼的。」
產婦敏感,需要人陪著說話。
陳太的出現恰到好處,趙蘭花心裡那點防線很快撤了,把時櫻小時候的趣事翻來覆去地講。
說到最苦的時候,母女倆被趕出家門,裹著破褥子借住在別人家牛棚裡,陳太當場摔了隻杯子,臉色難看得很。
問起來,她說心疼時櫻,那麼小的孩子,太苦了。
唯一讓趙蘭花覺得有點怪的是,這位陳太對時櫻的事,似乎太上心了。
時櫻聽著,心裡那點異樣感又浮了上來,都這麼久了,她連那位陳太的面都沒見過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次都這麼巧,就有點說不通了。
於是,她對鐵簡文說:「鐵奶奶,您邀請陳太太,如果她問起我,您就說我不去,免得我沒去成,讓人家覺得我失禮。」
鐵簡文應了聲好。
晚上回到家屬院,時櫻沒回自己家,直接去敲了對門季陶君的門。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季陶君頭髮有些亂,眼睛卻亮得驚人,一把將時櫻拉進屋:「快進來,你師兄他們剛把初步模擬數據跑出來!」
客廳裡攤滿了圖紙和草稿,高鵬和另外兩個師兄圍在桌前,臉上都是亢奮的疲憊。
時櫻讓俞非心傍晚送回來的那份蔣鳴軒的手稿,此刻正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小師妹你來看!」高鵬指著攤開的圖紙,語氣激動,「按蔣鳴軒那個思路,我們把感測單元的布局優化了,結合老師剛推導出的傳遞模型,初步模擬顯示——關鍵點的熱變形計算誤差,比現有模型降低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時櫻心頭一震,俯身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短短半天,老師已經帶著人把那個粗糙的雛形,打磨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初步設計方案。
他們不用愁應付後天的開會了。
當然,這「不用愁」是指後天開會,能堵住嚴家父子的嘴了。
關於材料還是讓他們頭疼的關鍵。
這一討論,就徹底忘了時間。
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青白,鳥叫聲隱約傳來,幾人才驚覺竟熬了一整夜。
時櫻泡了壺濃茶,借著倒水的機會,往茶壺裡悄悄加了幾滴靈泉水。這麼高強度地熬,實在太傷身體。
季陶君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覺得胸口發悶,她擺了擺手:「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除了時櫻,高鵬幾個師兄年紀都不輕了,確實熬得眼皮打架,見有了階段成果,也不再硬撐,收拾了東西各自回家補覺。
時櫻也站起身,隻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心裡卻踏實了不少。
時櫻正要出門,腳步卻頓住了。
她折返回來,看向揉著額角的季陶君:「老師,還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