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新成員
蕭老爺子死了。
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
他這一輩子,殺人放火的事沒少幹,仇家遍布香江,能活到這把年紀,靠的就是兩個字——惜命。貼身伺候的傭人足足五個,吃喝拉撒都有人守著,出門前後三輛車,隨行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最後要了他命的,是一個馬桶。
蕭老爺子有個小癖好——他喜歡蹲在馬桶上上廁所。
不是坐,是蹲。
這習慣年輕時就落下了,幾十年改不了。家裡的馬桶都是特製的,加寬加固,底座焊死在地磚上。
蕭老爺子脫了褲子,蹲上去。
馬桶毫無徵兆地斷裂了。
不是鬆動,不是傾斜,是「咔嚓」一聲,整個陶瓷底座從正中間裂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碎了一樣。
蕭老爺子像泥鰍一樣出溜到地面,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馬桶斷裂處尖銳的陶瓷碴子上。
「砰——」
傭人衝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血和腦漿混在一起,淌了滿地。後腦勺那個窟窿,能塞進兩根手指。
太快了。
從摔倒到斷氣,前後不到十秒。醫生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蕭梁桉震驚的久久沒有回神。
他還在思考怎麼動手,怎麼清理對方勢力,算計了這,算計了那,都比不上天意!
這種事實在超出了認知,他就隻當是個意外。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不隻是天意,而是天罰。
當然,蕭梁桉險些被書房的水晶吊燈開瓢,碎玻璃崩了他一身,一摸頭流血了,手背和臉上嵌著玻璃渣子。
這把他還傷心了好一陣,還以為是時流吟準備搞死他。
時流吟也沒好哪去,女傭在她旁邊削蘋果,那刀子就像有眼睛似的,直直向她紮來。
還好她躲得及時,隻是被劃傷了胳膊。
蕭梁桉大概明白,這事兒和程霆厲脫不了關係。
他心中不由一陣後怕,這人死了都要拉幾個下去墊背。
要不是時櫻從源頭攪亂了水,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之後,再沒出過任何意外。
香江的吃瓜民眾都不知道該心疼誰了。
老太爺死了,死得憋屈。
蕭梁桉和蕭太也差點死了,但又都沒死。有人說這是報應,有人說這是天災,茶樓裡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蕭梁桉和時流吟卻沒功夫管這些。
程霆厲死了,蕭老爺子也死了,程家群龍無首,蕭家內鬥再沒了顧忌。
兩家地盤、產業、碼頭,像一塊肥肉擺在案闆上,等著分食。
可他們沒急著動手。
最先撕破臉的是時流吟。
和平的偽裝徹底撕掉,共同的敵人已經沒了,她多一秒都不想和蕭梁桉裝下去。她直接搬出了蕭家大宅,帶著自己的人馬,擺開架勢談判。
蕭梁桉看著她,眼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最終卻隻是點了點頭。
「你要什麼,自己拿。」
他的默許,讓時流吟毫不客氣地從蕭家身上撕下一大塊肥肉——七間貨倉、兩條航線、十幾間鋪面,還有蕭家航運全部經營權。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
時流吟站在律師樓門口,看著手裡的文件,長長出了口氣。
蕭太這個身份,終於扔掉了。
至於蕭嘉瑞,她沒留給他選擇的機會。
「跟我走。」
蕭嘉瑞看看她,又看看不遠處站著的蕭梁桉,小聲的說:「爹地,我跟媽咪走了哦。」
蕭梁桉差點氣笑,這死崽子。
理智上,時流吟知道,蕭嘉瑞留在蕭梁桉身邊,將來能分到的家產更多。
蕭家這份家業,他是長子,天然有繼承權。可她不想再「理智」了。
她虧欠這個孩子太多,想要彌補一時無從下手,隻能從日常開始。
而且,蕭嘉瑞留在蕭家,面對他的是數不盡的勾心鬥角,他本就不太聰明,何必要為難他。
蕭梁桉還能生。
他想要兒子,有的是女人願意生。可蕭嘉瑞隻有她這一個媽。
香江豪門都在背後笑話她傻。
「蕭太真是糊塗,帶個孩子有什麼用?蕭梁桉才多大,回頭娶個新太太,生十個八個兒子,家產輪得到蕭嘉瑞?」
「到時候哭都沒地哭。」
時流吟聽在耳朵裡,一句也沒反駁。
她隻是淡淡一笑,低頭翻手裡的賬本。
有些事,他們不知道。
比如蕭梁桉每天喝的參湯裡,她讓人加了點東西。
想要兒子?下輩子吧。
三年內不動手,是他們的約定。至於這三年裡蕭梁桉的身體會不會出什麼問題,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至於程家的家產,和那些紅毛鬼政客分賬的時候,她和蕭梁桉罕見地達成了一緻。
四成上交給那些「合作者」,堵住他們的嘴。剩下六成,一家一半。
時流吟看著分到自己名下的那三成產業,沒有急著動。
不著急。慢慢來。
正想著,樓上傳來腳步聲。
蕭嘉瑞揉著眼睛下來,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怎麼了?」時流吟放下手裡的東西。
蕭嘉瑞蹭到她身邊,欲言又止,最後小聲問:「媽咪,爹地以後……會有別的孩子嗎?」
他聽見外面那些人說的話了。
會有新媽媽,會有新弟弟,到時候他算什麼?
時流吟把他按在沙發上,像小狗似的窩在她身邊,擡手揉著小胖子的腦袋:
「他不敢生。」
蕭嘉瑞愣了一下:「算了媽咪,你就讓他生吧。」
時流吟納悶了:「沒看出你這麼大方啊。」
蕭嘉瑞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因為生孩子,讓你和爹地打架了,你打不過他,每次都要哭。」
時流吟老臉一黑,蕭嘉瑞小時候經常想和她睡,蕭梁桉想要和她幹那事的時候,就讓傭人說爸爸媽媽吵架了。
蕭嘉瑞不死心,趴在門上聽,蕭梁桉就故意弄出點動靜。
想到這,她竟然有些悵然。那時的蜜裡調油現在想來竟然像一場夢,真噁心啊。
蕭嘉瑞小心翼翼地問:「媽咪,你不是說,今天咱們家……要有新成員了嗎?」
時流吟眉頭鬆開了些,嘴角微微彎起:「對。時間還早,去換件衣服,咱們一起去碼頭接他。」
蕭嘉瑞的嘴立刻撅了起來。
新成員。分寵愛的。
他不想要。
時流吟看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把他摟進懷裡:「誰都越不過你和你姐姐。」
姐姐……
蕭嘉瑞心裡那句「你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姐姐」在舌尖滾了好幾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自取其辱的事,沒必要問了。
反正姐姐說過最喜歡他!
下午,碼頭。
蕭嘉瑞不知道來接的是誰,隻聽說和他年紀差不多大。
客輪靠岸,踏闆搭好。時流吟和船長模樣的人說了幾句話,那人回頭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裡提著小小藤箱的男孩,從船艙裡走出來,順著踏闆一步步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