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全員到場
另一邊,聯誼散場。
從禮堂出來,夜風帶著涼意。
前半段路,邵承聿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著話,到了後面,他走在她身側半步遠,一路沉默。
「你怎麼了?」時櫻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邵承聿腳步頓了頓,搖頭:「沒事。可能是累了。」
他沒有說自己在巷口看見了蕭太。
對方向他比了個手勢,看來是要算賬了。
他沒再多說,隻加快腳步將她送回家屬院樓下。
「早點休息。」
時櫻點點頭,轉身上樓。
看著她房間的燈亮起,邵承聿在樓下站了片刻,忽然轉身,沿著來路快步往回走。
他來到巷口尋找,卻在巷口的小飯店裡發現了人。
角落裡,蕭太果然等在那裡,身邊還坐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正撅著嘴,一臉不高興地攪著面前那碗沒動幾口的雲吞。
蕭太今天之所以中途離場,是因為她遇到了蕭嘉瑞和護送他的人,蕭嘉瑞太久沒見到母親,早就按耐不住了,要是不哄著他,恐怕當時會鬧起來。
當然,蕭太不知道,也是因為中途離開,她和時櫻再一次錯過,
見邵承聿進來,蕭太:「邵同志,我說的話,你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邵承聿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那氣鼓鼓的小男孩,又落回蕭太臉上:
「今天情況特殊,我不太清楚時櫻在香江的事,也不太清楚,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但今天,來了一對自香江而來的父女,你和他們,有關係嗎?」
蕭太心頭一跳,眉頭瞬間擰起:「你詳細說說。」
邵承聿卻並不吭聲了。
蕭太等了幾秒,意識到什麼:「你什麼意思?」
邵承聿:「我想知道時櫻在香江時發生了什麼?」
蕭太:「你想知道這些幹什麼?」
這話剛一問出口,她瞬間想到什麼,接著追問:「時家的事,你了解多少?」
她身份特殊,在華國是嚴防死守的對象,就是有錢也發揮不了什麼大作用。
她之前想去查時櫻的身世,但碰到了不小的阻礙,她也怕繼續查下去鬧得動靜太大,沒法收場,於是隻能作罷。
邵承聿眼中閃過瞬間的疑惑。
蕭太如果真的是時櫻母親,那怎麼可能不知道時家的事,還是她有別的身份?
但是這張臉又格外的像。
他心中忽然一動,擡眼直視蕭太:「我該叫你陳太太,還是叫你蕭太太?」
蕭太眉毛一挑,還好她本來也沒指望瞞多久:
「你有幾分聰明,但是我也可以給你說明一點,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
「我不會對時櫻不利,但他們不一定。」
邵承聿神情更加冷靜:「確實領會到了。」
「你們才是一家人吧?他們不接受時櫻,甚至對她有惡意,我也希望您能約束好他們,別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蕭太表情更冷了:「用不著你提醒。」
邵承聿垂下眸,神色淡漠:「你口口聲聲說時櫻是你的女兒,想補償她。」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身份爆出來,她無法在國內立足。」
「這麼多年你沒有養育她,你不問她的想法,就替她做決定,要把她帶到一個陌生的對她有惡意的家裡,你是在愛她還是恨她?」
蕭太臉色微變,他什麼都可以質疑,但唯獨不能質疑她對時櫻的心。
邵承聿繼續道:「你希望她離開這裡,跟你去香江。但如果她是以叛徒之女,被生母脅迫這樣的名聲被迫離開,你覺得她心裡會怎麼想?」
「不管你怎樣揣測我們,我們現在都是她最親近的家人。」
「旁邊這位是你的兒子吧,你們有個家,她融不進去。」
「我覺得,她大概會恨你,更會恨自己身上那永遠洗不掉的污點。」
蕭太心頭猛地一沉。
叛徒之女?這和蕭桉梁當年告訴她的情況完全不同。
下一刻,她意識到,邵承聿在套她的話。她在香江經營多年,對這類試探太熟悉了。
她按下心中的驚疑不定,沒再追問。
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她遲早會親自從時櫻那裡問清楚。
至於邵承聿說時櫻會恨她,蕭太完全嗤之以鼻,她就是沒有見過好的,所以才想要和現在的家人在一起。
她已經想好讓時櫻自己選擇離開的方法了,她會幫時櫻親自看清她的這些所謂的親人。
「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時櫻在香江的事。」
她挑了幾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說了,比如時櫻團隊與港商打交道時,購買機器遇到的波折。
邵承聿聽完,剛準備開口描述蕭家父女的事——
「媽咪!」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蕭嘉瑞突然站了起來,小臉綳得緊緊的,帶著明晃晃的敵意:
「時櫻是那個壞女人的名字!她欺負我,還欺負姐姐,你為什麼要把壞女人帶回香江?我不要!」
蕭太臉色一僵,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向這個被嬌慣長大、又對蕭明嵐感情深厚的兒子解釋。
蕭嘉瑞對蕭明嵐的依賴和親近是天然的,若現在貿然告訴他時櫻才是他同母異父的姐姐,以他的性子,恐怕會鬧得不可收拾,甚至有可能當起蕭明嵐的間諜。
她隻能先糊弄:「嘉瑞,你聽錯了。媽咪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明聽到了!」蕭嘉瑞不依不饒,媽咪你變了。」
蕭太頭疼不已,正想安撫,卻對上了邵承聿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淡淡的嘲諷,像是再說,看吧,這就是所謂的補償?
連你的親生兒子都不知道時櫻的存在,你又怎麼可能真的對時櫻好。
蕭太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呼吸都窒了窒。
眼看著蕭嘉瑞還在鬧,蕭太臉一沉:「閉嘴!」
蕭嘉瑞嚇得一哆嗦,扭過臉,不敢再大聲,隻小聲抽噎。
蕭太轉向邵承聿:「繼續。」
邵承聿這才將蕭家父女今晚在聯誼會上如何出現、蕭明嵐如何當眾發難、又如何在眾人壓力下被迫道歉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蕭桉梁和蕭明嵐的名字,蕭太瞳孔驟縮。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邵承聿記性很好,幾乎能把蕭明嵐說過的話完全重複一遍。
蕭太越聽心越沉,明嵐在她面前又是悔過又是自責,怎麼到了時櫻面前,就換了另一副嘴臉?
蕭明嵐沒那麼蠢,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還有,蕭桉梁親自來了,這意味著他們徹底撕破臉,要動真格了。她手頭有些人,但和他硬碰硬,勝算不大。
時櫻這邊,必須加快。
邵承聿心底隱隱有些不安,試圖打消她的念頭:「時櫻正在參與的國家項目,未來一兩個月,將決定這條技術路線能否繼續走下去。」
「她現在是核心成員,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她前功盡棄,甚至被迫退出。」
他盯著蕭太的眼睛:「你是想補償她,還是想毀了她這麼多年奮鬥的心血?」
蕭太沉默片刻,面上神情緩和下來:「我會仔細考慮的。」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見見她。你幫我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