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我看上他了
這年頭,提倡移風易俗,喪事從簡,不準披麻戴孝,城裡基本是戴黑紗或小白花,實行火葬。
但一些人,舊習俗難改,私下用些白布、孝巾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這裡是城郊,管的也不是那麼嚴,這家人可能是剛辦完喪事?
她沒多想,畢竟找孩子要緊。
就在這時,蕭明嵐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點焦急:
「公安同志,咱們是不是該去別處看看了?在這裡耽誤太久,萬一孩子跑到更遠的地方……」
帶隊的副隊長嘆了口氣:「收隊吧,先回城裡,重新規劃一下搜索區域。」
眾人轉身,準備離開。時櫻跟著走了幾步,忽然腳下一頓。
不對。
蕭明嵐會有這麼好心,真的期盼她找到蕭嘉瑞?
從她之前的種種表現,以及剛才那下意識的催促……太不對勁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竄進腦海。
她停下腳步,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些許不適:「副隊長,你們先走,我……我肚子有點疼,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蕭明嵐幾乎立刻接話:「那我們等你吧,這荒郊野外的,你一個人不安全。」
時櫻心裡冷笑,果然。
她看向邵承聿。
邵承聿立刻道:「你們先走,我陪著她就行。」
蕭明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副隊長發話了:「那行,邵團長,你照顧好時櫻同志。其他人,我們先回鎮上集合點!」
他帶著大部隊和蕭明嵐,沿著來路往回走。
蕭明嵐被裹脅在隊伍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時櫻,心跳如擂鼓。
她不會……真的發現什麼了吧?
看著隊伍走遠,手電筒光消失在拐角,時櫻捏了捏邵承聿的胳膊:「要是他們打我,你能扛著我跑嗎?」
邵承聿撩起眼皮:「有我在,你需要跑嗎?」
時櫻心裡嘀咕,那還真不簡單。
兩人迅速折返,回到剛才那戶人家門前。時櫻再次敲門。
開門的還是那個男主人,見到去而復返的兩人:「同志,還有啥事?」
時櫻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些,甚至帶上一點少女的扭捏:「大哥,不好意思啊,剛才……剛才我看見你們打招呼的那隊人裡,有個男同志。」
「長得挺周正的,就想打聽打聽。」她說著,臉微微側向一邊,像是害羞。
男主人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時櫻,又看看她旁邊臉色瞬間有點微妙的邵承聿,疑惑:「那這位是……」
「這是我哥。」時櫻面不改色。
邵承聿:「……」
男主人哦了一聲,神情放鬆了些,甚至帶上點笑意:「你說的是大同吧?他在城裡的日化廠工作,吃商品糧的,家裡就一個老娘,身體硬朗,沒負擔!同志你要是看上了要抓緊啊。」
時櫻故作猶豫,壓低聲音:「可是……我剛剛好像看見,他們有人身上帶著白布?是不是家裡有老人去世了?」
「我現在去他家,會不會不太合適?」
男主人笑了:「沒那回事。」
說著,他四下看了看,見沒人後才湊近時櫻,正想說點什麼——
「時櫻同志,你不是肚子疼嗎?怎麼在這兒和人聊天呢?」
蕭明嵐聲音帶著驚訝。
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返了回來!
那男主人立刻閉緊了嘴巴。
時櫻心裡咯噔一下,怒火直衝頭頂。
她強壓著,冷聲道:「蕭同志不是跟著公安同志回去了嗎?」
蕭明嵐走到近前,臉上帶著無辜和關切:「我走到半路,發現掉了錢,就回來找找。」
她邊說,邊望向男主人:「時櫻同志,你剛剛和這位大哥聊什麼呢?找到方便的地方了嗎?」
那男主人興緻勃勃的:「這女同志看上我們這的同志了,正打聽呢。」
蕭明嵐頓時「啊」了一聲,目光在時櫻和邵承聿之間轉了轉,欲言又止。
男主人察覺到不對,神情頓時變得防備起來。
「這位女同志,我看你不是真想打聽人吧?你們到底想幹啥?」
時櫻陪著笑臉說:「我就是想上個廁所。」
男主人直接開始趕人,「走走走,我家沒廁所借給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時櫻知道,蕭明嵐這一打岔,再想從這男人嘴裡問出什麼,已經不可能了。
她壓抑著怒火,目光如刀般刮過蕭明嵐。
蕭明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強笑道:「時櫻同志,你別誤會,我也是好心……」
「好心?」
時櫻打斷她:「蕭明嵐,從現在開始,你再敢多說一句無關的話,再敢跟著我一步,我就判定你是在故意阻撓我們行動!」
她轉向一旁跟過來的兩位公安同志,語氣堅定:「公安同志,請你們立刻把她帶走,讓她離我遠點。」
「否則,我會直接向你們的上級檢舉你們行動不力,甚至可能與她串通!」
那兩個公安同志渾身一凜。
他們知道時櫻的身份,蕭明嵐確實也有挑事的嫌疑,僅僅過了幾秒鐘,他們作出決定:
「蕭同志,請你配合,先跟我們回去。」
蕭明嵐臉色煞白:「我隻是關心……」
公安同志加重了語氣,半強制地將她帶離。
時櫻知道,自己的猜測恐怕八九不離十了。
她不再耽擱,詢問旁邊的幾戶人家
「大同?就住西邊槐樹邊上那家,紅磚牆那戶。」
兩人快步來到那戶院門前。
時櫻深吸一口氣,上前拍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正是兜裡藏著白布的男人。
時櫻視線掃過他還帶著泥點子的褲腳。
不再迂迴,開門見山:「同志,我們也不繞彎子了。傍晚看到你們一大家子人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白布。你們家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男人臉色大變,矢口否認:「胡說什麼,沒有的事,誰帶白布了?你看錯了!我們家好好的辦什麼喪事!」
時櫻皺起眉:「如果沒有,為什麼你們幾大家子人都聚在這裡?現在也不是年節,不用上班上工嗎?」
院子裡又聞聲出來幾個人,有男有女,都面色不善地圍過來。
「你這女同志怎麼回事?我們親戚走動,關你什麼事?」
「就是,跑到別人家門口胡說八道,趕緊走!」
「再不走我們不客氣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開始推搡著要趕人,態度強硬,眼神卻透著慌亂。
時櫻心知不能再拖延,拿出邵承聿的軍官證:
「看清楚了!我們是部隊的。現在我們在協助公安調查案件,你們不肯說實話,就是在妨礙公務。」
「如果你們不講清楚,等回去後,我立刻向上級彙報,聯繫你們的單位!告你們搞封建迷信,破壞社會風氣,思想有問題。」
「到時候吃處分、丟工作,你們自己掂量!」
一家人愣住了。
而為首的老太太,往地上一滾,嗷的一下就哭了起來。
「欺負人了,你們當兵的就能欺負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