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兩個女人,兩個母親
「邵承聿?你怎麼在這兒?」
蔣鳴軒連名帶姓,連樣子也不裝了
邵承聿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肩背舒展開,語調慵懶:「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蔣鳴軒這才猛地想起,這兩人是正兒八經訂了婚的未婚夫妻。
住在一起……似乎也說得過去。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他胸口像是堵了團濕棉花,悶得難受。
就在這時,邵承聿擡手揉了揉後腰:「這腰怎麼就這麼酸呢?」
蔣鳴軒鬧鐘嗡了一下,臉色變了變,幾次深呼吸,才壓住怒火。
時櫻又不是傻子,哪能聽不出話裡的歧義?
她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別胡說八道。
邵承聿攬住她的肩膀,好聲好氣把他往屋內推:「我來招待客人,你先去刷牙。」
嘴裡滿口泡沫,時櫻隻得返回。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男人。
邵承聿讓他進門,擺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勢:「蔣同志,坐,喝茶嗎?」
蔣鳴軒沒坐,隻淡淡道:「喝飽了,」
邵承聿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椅子上:「正巧,我也沒打算泡。」
「這麼早過來,有事?」
蔣鳴軒深吸一口氣:「聽說你們這邊這兩天出了些事,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我多說一句,婚還沒結,邵團長就這樣留宿,恐怕對櫻櫻的名聲不太好吧?」
邵承聿聞言,非但沒有惱,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
「名聲?」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蔣鳴軒:「是櫻櫻讓我留下的。」
蔣鳴軒瞳孔猛地一縮:
「兩個房間,櫻櫻讓你暫時住一晚客房,也沒什麼。她一向心善。」
邵承聿也不反駁,懶洋洋的附和:「嗯,那你就這樣以為吧。」
這態度比直接承認更讓蔣鳴軒難受。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被推開,蕭嘉瑞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就沖著邵承聿抱怨:
「你晚上搶我被子!我後半夜都沒睡好,冷死了!」
邵承聿轉過頭,瞪了蕭嘉瑞一眼。
蕭嘉瑞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蔣鳴軒鬆了口氣,有些譏諷的望向邵承聿。
這時,時櫻洗漱完畢,清清爽爽地走了出來,見兩人還杵在客廳,於是便問:「蔣大哥,你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
蔣鳴軒收回目光:「沒事,就是來看看你這邊需不需要幫忙。」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是趙蘭花來了。
「櫻櫻,起了沒?媽給你帶了點早飯,熱乎的包子!」
趙蘭花提著個鋁飯盒進來,一眼看到屋裡這麼多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喲,這麼熱鬧?承聿也在啊?這是小蔣?」
蔣鳴軒連忙禮貌地問好。
趙蘭花點點頭,目光落在蕭嘉瑞身上,放柔了聲音:「這孩子就是陳太太家的吧?昨晚睡得好嗎?來,阿姨帶了肉包子,快嘗嘗。」
蕭嘉瑞看了看趙蘭花,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表情淡淡的時櫻,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接過了包子。
趙蘭花一邊看著蕭嘉瑞吃,一邊隨口問了他幾個問題,比如幾歲了,上學沒有,喜歡吃什麼。
蕭嘉瑞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慢慢就放鬆下來,小聲回答著。
簡單招呼幾句,趙蘭花和時櫻聊家常。
蕭嘉瑞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悄悄打量趙蘭花。
這就是姐姐的媽咪?和他自己的媽咪……完全不一樣。
她們有很多的話說,他心裡忽然有點酸酸的,又有點羨慕。
吃完早飯,時櫻收拾了一下,對趙蘭花說:「媽,咱們現在就去醫院吧,正好把這孩子也送回去。」
趙蘭花點頭。
蔣鳴軒也想跟著去,隻不過,他剛走出時櫻家所在的衚衕口,不經意的一回頭,就看見了兩個人影朝這邊走來。
是嚴家父子!
蔣鳴軒心裡一緊。
嚴家和時櫻師門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現在在外人看來,他和嚴家父子站在一邊。
要是讓他們看到,那自己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櫻櫻,我就先不和你們一起了,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幫忙。」
時櫻:「好,蔣大哥,你先去忙吧。」
蔣鳴軒點了點頭,往反方向走去。
他假裝偶遇了嚴家父子,親切的打了聲招呼。
似乎低聲交流了兩句,便轉身朝另一條路走了,並沒有過來。
蔣鳴軒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巷口。
時櫻一行人到了醫院。
時流吟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靠坐在床頭,看到趙蘭花一起來,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地打了招呼。
趙蘭花放下帶來的水果,說了些「好好養病」「別操心孩子」之類的家常話。
聊了一會兒,時流吟忽然對時櫻說:
「櫻櫻,你帶嘉瑞出去轉轉,買點水果或者他自己想吃的東西。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媽媽說。」
聽她這麼說,趙蘭花的彆扭就又上來了。
櫻櫻是她閨女,她咋想使喚就使喚。
門輕輕關上。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女人,兩位母親親。
時流吟看著眼前的女人,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蘭花,對不起。有件事我騙了你。」
趙蘭花一愣:「騙我什麼了?」
「我不姓陳。」
時流吟打斷她,擡起眼,直視著趙蘭花,眼神裡有愧疚,更多的是放空的坦然:
「我的本名,叫時流吟。按照血緣……我是櫻櫻的親生母親。」
趙蘭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時流吟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語氣平靜卻沉重,將自己如何失憶、如何被欺騙、如何與女兒分離二十年、又如何恢復記憶簡略卻清晰地說了一遍。
最後,她說到了最難以啟齒的部分:
「還有……之前天花那件事不是意外。是我故意讓人讓人演戲,想試探你。」
趙蘭花被砸的暈頭轉向,她扶著腦袋:「等會兒,你等會兒。」
時流吟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不可原諒。」
「我當時鬼迷心竅,想用這種方式測試,看你……會不會捨棄櫻櫻,隻護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我想證明,你不配做她的母親,想讓她對你失望,然後……心甘情願跟我走。」
她說完,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她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那樣,她就離櫻櫻越來越遠了。
等了半天都沒有聲音,時流吟在心中苦笑,心想她傷害了趙蘭花的兩個女兒,對方可能是真的不會原諒她了。
道了歉,該補償的她也補償了。
時流吟深吸一口氣,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管對方說什麼,哪怕是不讓她和櫻櫻見面,她也都認了。
可憐,自己沒能彌補櫻櫻什麼,反倒給她添了麻煩,傷害了她的親人。
而這條命,也是她救回來的。
時流吟很清楚,時家沒有什麼救命葯,時櫻秘密她也不想探究。
那樣好的葯,餵給她這樣一個罪人,真是可惜了。
時流吟扯了扯唇角,等待著接下來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