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有辦法
組長衝過去,抓起一件衣服看了看。
除了污水,衣服上還有混著泥污的黑乎乎液體,是墨水。
眾人都驚得大氣不敢喘,目光巡視了一圈,找到了墨水來源。
演出服旁邊就是牆,而牆邊壘的是滿滿的箱子。
其中有一個箱子軟塌塌,滲出黑色的墨水,滴答滴答,全滴到演出服上。
不用組長說,大家自發的拯救演出服。
不用組長說,大傢夥立刻衝上去搶救衣服。
提水的、端盆的,手忙腳亂搓洗藏青色的確良布料。
可墨汁滲透太深,搓得手發紅,也隻能洗掉表面一層,底下是大片頑固的黑污。
仔細清點後,整整三十二件被染,隻有五件污漬稍淡,其餘的根本沒法再穿。
組長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國慶獻禮演出是頭等大事,明天就要開始參加區裡統一安排的密集綵排,綵排三天後就是正式典禮。
一天時間,怎麼趕出三十二套一模一樣的新演出服?
量尺寸、找布料,尤其是特殊藏青色滌卡布最不好找,廠裡出來的顏色都不穩定。
還有裁剪縫紉、綉上統一的裝飾紋樣……根本來不及!他眼前發黑,幾乎絕望。
組長聲音發顫:「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和駱千軍一夥的女同志搶先開口:「可能是班有墨水的箱子時,箱子磕到了,裡面的墨水瓶碎了。」
駱千軍立刻接上,意有所指的說:「要不是非要急著試衣服,把衣服堆在這兒,也不會正好被漏下來的墨水澆到。」
組長一聽,想起正是時尚文堅持要試衣服才導緻衣服集中堆放,心裡的火蹭的冒起來:
「時尚文,衣服是你負責取回來看管的!你怎麼看的?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時尚文急忙解釋:「搬道具是集體任務,我也得去,而且衣服試完大家都脫這兒了……」
他想說衣服已經分發下去,肯定是誰的衣服誰負責。
他不反駁還好,一反駁組長的火氣再也憋不住:
「兩個人幹一個人的活都不會安排嗎?一個去搬,一個留下看著不就行了?真是蠢到家了!」
「真不知道你叫的幫手有什麼意義?胳膊使不上力,還要去搬箱子,逞什麼能?」
說到最後,他心裡也有些心虛。
衣服毀成這樣沒辦法和領導交代,所以打算先把鍋甩到時尚文身上。
「你捅這麼大簍子,明天開始不用來了,讓替補頂上。」
駱千軍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時尚文如遭雷擊,臉白的跟牆一樣。
周圍沒人替他說話,人人自危,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組長,」一個平靜的女聲插了進來。
時櫻她走到組長面前:「您消消氣。現在追究誰對誰錯,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關。當務之急,是想法子補救這三十二套衣服,保證明天的綵排和國慶典禮,您說對嗎?」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組長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
組長冷笑一聲:「你有辦法?」
時櫻點頭:「有。」
組長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時尚文卻臉都嚇白了,一把拉住她胳膊,低聲急道:「你別摻和了。」
駱千軍也皺緊眉,心裡飛快盤算。
他可是知道,時尚文家裡雖然有些人脈,但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市絕對派不上用場,還有他這個堂妹。
聽說他堂妹這一支剛與他認親,而他堂妹甚至是黑省鄉下的貧農,找了個好對象才跟著京市,她都有什麼人脈。難道,是他那個對象有辦法?
「你真能行?」組長顯然不太相信。
「明天一早,我們就要綵排,必須拿到能穿的演出服。」
時櫻答得乾脆:「能行,時間足夠。」
組長一咬牙:「好,隻要你辦成了,就不撤時尚文的職。」
時櫻擡手,平靜地打斷他:「等等。在這之前,先把罪魁禍首揪出來。」
組長一愣,隨即惱火:「你……」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讓步了,時櫻這簡直是在得寸進尺。
「不揪出是誰摔了箱子,我堂哥就算留下,以後在隊裡還能擡頭做人嗎?這錯該不該他擔,您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時尚文眼眶一熱,沒想到時櫻願意幫他說話。
心裡又酸又脹,他之前還誤會她……
從今天開始,誰敢說他堂妹一句不好,他要跟誰急!
組長被噎住了,心裡暗罵這兄妹倆一個比一個難纏。但衣服要緊,他隻能壓下火氣:「行,你說怎麼辦?」
時櫻讓人把那破掉的墨汁箱子擡到空地。
她看向負責道具的女同志:「最後一批搬運墨汁箱的有誰?最後進出保管室的是誰?」
女同志努力回想:「墨汁總共就四箱。」
「我記得有駱千軍、孫麗娟、王強、趙建設。至於最後誰進出保管室……」
她搖搖頭,「當時亂鬨哄的,真沒留心。
孫麗娟就是和駱千軍一夥的女同志,他現在已經急得冒汗了,一直去看駱千軍。
其他被點名的兩人立刻緊張起來,努力回想起來。
另一個隊員突然開口:「我當時好像聽見砰一聲響,像是箱子摔了,可能墨水瓶就是在那時破的,但是那人也沒檢查。」
組長厲聲道:「誰摔了箱子?自己站出來。」
駱千軍等四人互相看看,沒人吭聲。
時櫻隻是靜靜看著。
時尚文又在旁邊扯時櫻的袖子,壓低聲音勸:「堂妹,你別摻和了……」
組長看了她一眼,心想平常還真看不出時尚文有這心機,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的逼他。
他也不管得不得罪人了,直接下狠話:「都不認是吧?行,最後搬墨汁箱的四個,是正式隊員的,明天綵排換替補上。」
「是替補的,立刻取消資格。」
這話像炸雷,駱千軍和孫麗娟臉色「唰」地慘白。
他倆都是替補,名額沒了,評優先進直接泡湯,駱千軍更是連替補時尚文的機會都徹底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