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易妍上大學可不可以在校外住,但是村子裡距離省城實在是太遠了,他想去看易妍一次都非常的困難。
如果他能留在省城,每一次幹活回來,他都可以去看易妍。
哪怕隻是和易妍吃個飯,聊聊天兒,他都覺得非常滿足了。
比分隔兩地要好。
“你是因為我上大學……”易妍愣了愣,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秦嶽城為什麼這麼突然。
“嗯。”秦嶽城點頭。
明明是很自然的神情,在易妍看來竟有幾分可憐。
“如果我也在省城工作的話,我就經常能去看你了,就算你不能出來住,我們也可以一起吃飯,還可以一起溜達,我還可以給你買冰棍。”
易妍被他樸實的暢想給逗笑了,想想又有些心酸。
她那時和南三叔提及入學的事兒,其實是想讓南三叔放心。
她每一步計劃都把現狀考慮到了,包括之後和南風沅的各種合作。
但她卻忘了考慮秦嶽城的心情。
秦嶽城聽說她要去省城,兩人剛建完新房就分隔兩地,秦嶽城一個人留在村子裡,該多麼難受。
但秦嶽城一直都沒有和她說,隻是自己默默消化這個事實,默默的去努力,去靠近她。
“城哥,你怎麼這麼傻呀!”易妍摟住秦嶽城,臉頰貼着他柔軟的黑發。
“我說那天回來你怎麼怪怪的,這幾天也一直都話不多,你是不是一直為這事兒難受呢?”
“我有一點難受。”秦嶽城如實的同她坦白自己的心情。
“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沒用了。我想跟着你,想更多的和你見面,我不能讓你留下來,所以我想跟着你一起去省城。”
“不是你沒用,要不是因為劉玉蓮他們,你說不定比我還先考上大學呢。”
易妍聽不了他忘自菲薄,揉了揉他的頭發。
“城哥,其實我也沒有想要把你留下。隻不過現在我還沒有十分确定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學,所以沒有提前和你商量。”
易妍松開秦嶽城,在他旁邊坐下。
“我其實想着,若是我真的考上了,去省城讀書,到時候可以求一求南三叔,幫你找一個工廠的活幹。”
南三叔身為副廠長,經常到各個廠子去考察,家境又那麼優渥,是有很多人脈的。
找他走個後門,幫秦嶽城這樣一個大好青年找個普通廠子的工作,還是勉強可以做到的。
“到時候咱們在校外租個房子,每天晚上你都能回來陪我,也不用擔心在省城的花銷高,那邊廠子賺的也不少。”
秦嶽城微微睜大眼睛。
“你以為我就舍得離開你嗎?而且咱們的房子才建好,還要領證,總不能新婚就讓你獨守空房吧。”
易妍伸手騷了騷他的下巴。
“我也是有為你打算的,我也舍不得你。”
“那我是不是做錯了……我已經答應仲大哥了。”
秦嶽城有些為難。
“我說等我學成了,就去給他當司機,如果跟他一起幹活的話,我就不能每天晚上回去陪你了。”
“是啊。”易妍存了逗他的心思,故意道。
“我都安排的很好,你都不問我,也不和我商量,就自己決定了。”
“你說說現在要怎麼辦?你要是去開車的話,我每天晚上就要獨守空房了。”
“在省城人生地不熟,我可是會害怕的。”
秦嶽城皺起眉頭,很認真的苦惱起來。
“雖然答應的事不好反悔,但是小妍一個人我不放心。好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下駕照,所以沒有和仲大哥說準,那不然……”
“好啦,我逗你的。”易妍打斷他。
“我和你開個玩笑,沒有讓你拒絕的意思。”
“這個工作挺好的,給人開車總比在工廠要輕松,而且還能多一些見識,說不定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有幫助呢。”
秦嶽城愣愣的,“可是,你一個人在校外住……”
“這好解決。”易妍道,“你不在的時候,我就回宿舍去住。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在校外陪你。”
“還可以這樣?”
“當然可以。”易妍道。
如今的大學并不像後世管理那麼嚴格,申請去校外住宿非常方便的,因為現在很多大學生都拖家帶口的。
有些三十幾歲才考上大學,孩子都多大了?總不能一直住在校園裡面吧?那孩子媳婦兒誰管?
所以想申請住在校外是很容易的。
易妍也需要住在校外,不然她做衣服賣衣服,還有進一步擴大生意都會不方便。
“城哥。”她傾身湊過去,在秦嶽城臉上親了一下。
秦嶽城摸摸自己被親的地方,忍不住笑了。
雖然兩人已經有過那麼多親密的時候,但是易妍發現,秦嶽城還是很容易害羞。
她正色道,“以後你有事情要和我商量,不要像這次一樣瞞着我了。”
“隻要是對的事情,你告訴我,我也不會阻止你的。我會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兒。”
“嗯。”秦嶽城認真點頭。
“以後有什麼事兒我都先和你說,再去做。”
“這就對了,我有什麼事兒也都會和你說,和你商量。”易妍道。
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又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小妍。”秦嶽城抱住她,收緊手臂,沒讓她抽身而去。
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易妍靠在秦嶽城胸口,耳朵貼在他胸膛上,能夠聽到他急促的心跳。
秦嶽城的皮膚滾燙滾燙的,每一次深呼吸,都好像能把她颠起來似的。
他低頭,輕輕吻着易妍的額頭,然後翻身将易妍壓到身下,低頭去吻她的唇。
“小姑姑。”外面突然傳來了易語軒的聲音。
緊接着,被關緊的房門吱咯響了一聲。
因為這屋的門比較緊,所以關緊了之後,有時候一下子用力輕了,并不能推開。
易妍和秦嶽城匆忙分開,整理自己的頭發。
秦嶽城也坐起身。
門被易語軒推開了一個縫,他緊接着又推了一下,這才把門打開了。
易語軒跳進屋子裡面。
“小姑姑!”
他完全沒察覺到兩人的異樣,撲到床邊。
“我剛才聽我爸爸媽媽說,咱們的新房子蓋好,正好趕上你高考前的預考。”
“到時候要是辦酒席的話,可能會影響你考試,他們兩個說,要不然就等你高考完了之後再領證,辦酒席,搬進新房,正好還能放放新房子裡面的潮氣。”
易語軒一句不落,将在徐慧他們房中聽到的都和易妍說了。
易妍倒是從沒有算過這個時間,也沒關注新房到底什麼時候能建好。
她将頭發重新綁了一遍,紮成馬尾,跳下床說,“我過去問問。”
秦嶽城本來也想跟過去,剛站起身,又意識到什麼,坐回了床邊。
隻能再等會兒了。
易妍到了徐慧他們那屋,徐慧便把易語軒叫過去給訓了一頓。
“這孩子這急性子也不知道是随誰,我和你哥就是随口閑聊,打算找個時間和你說一下,結果他就跑你那屋去說了。”
“火急火燎的,這長大了要是也這性子怎麼行?有點事兒都沉不住氣。”
易語軒其實也就是覺得好玩,家裡頭還沒有人辦過喜事呢。
他從前總去參加别人的酒席,吃許多好吃的。
難得自己家也能辦一回,他是很興奮的,才迫不及待去和易妍說。
易妍也能理解小朋友的一些興奮點,說,“沒事兒,他不和我說,我還真沒算過,居然這麼巧趕上了預考。”
“可不是。”徐慧拿出本子給她看,上面是徐慧計算出的幾個吉日。
都在六月末和七月初。
高考之前的那場預考就在六月末,預考通過後才能領到準考證,參加高考。
這是為了篩選一些水平過于差的考生,和湊數的那些。
預考如果不能通過,那麼高考也就泡湯了。
所以這一場預考是非常重要的。
“這日子怎麼弄都會趕在考前考後,影響你考試,要是等你預考之後辦,很快也就要高考了,還是有些耽誤你的時間。”
“我和你哥想着,反正這事兒也不急,幹脆就等你高考完了之後再辦。”
“到時候你們領完證就住進新房,婚宴就在咱們的院子裡辦,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的。”易妍把記錄日期的本子還給徐慧。
說真的,她一直覺得婚宴這個流程,也就是走個過場。
她和秦嶽城在一起,不會受流程本身的局限。
而且,現今的婚禮連宣誓儀式都沒有,隻是兩人穿着紅色的婚服給賓客們敬酒聊天。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這婚宴也就算是結束了。
什麼交換戒指,什麼誓言,那都是沒有的。
這種儀式,辦不辦易妍都不是很在意。
但她知道秦嶽城應該會在意,而且家裡面随出去的禮金還得收回來,她也就沒有拒絕。
那麼什麼時候,也就都随徐慧他們定了。
“行。”徐慧高興的笑着,“我們估計着,房子在月末也就能蓋完了,放放潮氣,等你考完,你們就去縣城裡面把結婚證領了。”
徐慧說話間,正好秦嶽城從對屋過來,聽到她說領證,咣當一聲撞到了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