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秦嶽城如約來到省城,按照地址,幾經輾轉找到了仲海秋的住處。
原國營食品廠廠長,如今又給外商做事,賺的是兩邊的彙率差,仲海秋家庭條件十分富足,遠勝于柏中齡。
仲家住在省城食品廠分的大院中,房子樓上樓下打通,有三百平。
秦嶽城本來去過最豪華的地方,也就是南三叔家。
而仲海秋的住處,遠比南三叔要更加奢華。
房子裡面的許多東西都是國外進口貨,電話像是秦嶽城在電視上面看到過的,和香城人用的歐式電話一樣。
不過仲海秋本人并沒有什麼架子,見到秦嶽城後,便特别熱情的将他帶到了客廳,又讓妻子端了茶和水果。
“在電話裡就聽老柏說你特别強壯,如今一見,果然所言不虛,你這身高,放在北方人裡頭都是出類拔萃的,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家祖上可是有歐洲人的血統?”
仲海秋家的沙發是歐式的那種,潔白無瑕。
秦嶽城雖然換了新衣服過來,但也總覺得怕給人家坐髒了,有些拘束的坐在邊上,端端正正。
被問到頭上,他也連忙回答,“沒有,我父母都是縣城下面村子裡的人。”
“是嗎?可我總覺得你長得有幾分混血感,這身高也是。”
仲海秋笑眯眯的,對秦嶽城十分欣賞。
“我一個親戚家的孩子就是混血,當然,他爸媽都是咱們中國人,隻是外祖家有歐洲的血統。”
“像他這種混血,其實都已經看不出來是混血兒,但是五官都特别立體,身材也特别高大,有些角度就能看出來一些區别。”
仲海秋說着說着,發現自己似乎有些跑題,道,“大概是你長得太俊了吧,我多啰嗦了幾句,你不會嫌煩吧?”
“當然不會。”秦嶽城道,“仲先生過獎了,我之前在村子裡面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
“那是你們村子小,裡面的人也沒去過什麼地方,所以沒有見識。”
仲海秋拿起一個蘋果,遞給秦嶽城。
“這都是給你準備的,你不要客氣,吃啊。”
“謝謝仲先生。”秦嶽城接過,攥在手裡,沒好意思吃。
一方面是在陌生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吃了水果手會黏黏的,到時他都不知道去哪裡擦手。
也怕髒了人家的沙發和地毯。
仲海秋見他這樣拘束,也沒有再勸,又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你的情況老柏都已經和我說了。如今見到你,我也覺得非常合适。”
“我經常會去那些小地方,有時候窮山惡水出刁民,你也是知道的。”
“會有一些危險,所以需要一個能夠保護我的人。”
“也不需要以一敵百,能夠讓咱們兩個都全身而退就行。”
“嗯,柏大哥都已經和我說了。我身體壯,而且經常在山上打獵,我還獵到過野豬,三五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秦嶽城努力争取機會,“若是仲先生願意用我,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您的。”
他來之前,跟着香城的幾部影片學習了一些話術。
不過由于緊張,忘了一半,如今也隻剩下誠懇的表達。
仲海秋欣賞他這份誠懇,說。
“倒也不用你來拼命,遇到那些刁民,咱們走也就是了。”
“隻是上次有兩個漢子,忒不講理,我被他們推搡着滾下了山坡,還挨了一棍子,我的腿傷養了好久。”
仲海秋拍了拍那條一直懸在另一側沙發上的腿。
“大夫說還要再養一個月,那個司機也被我辭回家去了。”
“一個月……”秦嶽城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一個月我能不能學會開車。”
仲海秋聞言卻是笑了,說,“開車這東西,尤其是開小車,沒有什麼難的。”
“其實啊,我自己都會開,隻不過每天太累了,沒有那個精神罷了。”
“你這小夥子,正是年輕聰明學得快的時候。想學開車還不容易?有半個月你就能學會。”
“咱們男人呐,天生就是比女人學車容易,你上手了就知道。”
仲海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因為秦嶽城是柏中齡介紹來的,他今天特意讓妻子泡了從外商那兒帶回來的咖啡。
“你也嘗嘗這咖啡。味道很好,很純正,都是現磨的,特别香。”
他擡手示意。
秦嶽城這回沒有再拒絕,雙手捧起咖啡杯,小小的喝了一口。
緊接着,他就忍不住皺眉。
這東西在他喝起來覺得太苦了,有一股像是什麼東西焦糊了的味道。
暫時還不是很能夠适應這個味道。
但是來人家做客,他也不好表現出來,放下杯子誇了一句。
“好喝。”
“是吧,這現磨的咖啡就是好喝,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呢。”
仲海秋悠閑的品着咖啡,又和秦嶽城說起了一些他下鄉的事。
從仲海秋家離開,已經是下午。
仲海秋本來還要留秦嶽城在家裡吃一頓飯,但是秦嶽城不好意思如此打擾,堅定的推拒了。
确定下來工作的事兒,秦嶽城心情大好,難得也舍得花錢,到路邊一個看着不是很貴的飯館,點了個菜,又要了碗飯。
結賬的時候花了五塊錢,秦嶽城雖然心疼,但是想到自己的工作有着落,更多還是高興。
他沒有在省城多留,去火車站買了最近一班火車票。
回到縣城,又步行回到村子裡,已經是傍晚。
新房正在打土牆,十幾個村民熱火朝天的忙活個不停。
秦嶽城因為去省城,已經耽誤了三天沒幹活,他脫下衣服就要加入幹活的隊伍。
易成剛見他神色有些憔悴,攔住了他。
“怎麼才回來就幹活?瞧你這樣子,一看就沒睡好,快回去補補覺,養好了精神再幹活也不遲。”
秦嶽城知道易成剛是關心他,沒有再堅持,回去休息了。
晚上吃飯,秦嶽城把自己想要去縣城學習開車,并考個駕照的事兒在飯桌上說了。
衆人聽了都有些驚訝。
易語軒這個年紀正是喜歡車,喜歡劍,喜歡一切男孩兒喜歡的酷酷東西的年紀。
他聽說秦嶽城要開車,歡呼一聲,問個不停。
“大城哥,那你開車是開什麼樣的車呀?是像是縣城裡面的那種轎車嗎?”
“那等你考了之後,你是不是就有轎車了?你會開回來給我坐嗎?可以接我放學嗎?”
“我還沒有坐過轎車呢,我好想坐一次試試呀。”
“你問題倒是挺多!”徐慧看了他一眼,随口解釋了他的兩個問題。
“學開車是在縣城裡面學,會開了咱家也買不起車,沒得可開,你就不用惦記了。”
然後又問秦嶽城。
“怎麼好端端的想起學開車了?現在考駕照好像不太容易吧,你又一點基礎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現在能買車的人家,都可以算得上是富豪了。
平常人家就算考了駕照也用不到。
“是這樣的,柏大哥給我介紹了一個工作……”秦嶽城把去省城和仲海秋見面的事給說了。
“所以城哥你去省城,捎東西隻是順便吧?”
易妍看出來秦嶽城隐瞞的事。
“你主要還是為了這份工作吧?”
秦嶽城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怕自己不能夠勝任這份工作,先和你們說了,最後白高興一場,所以沒有告訴你們。”
他的想法,徐慧他們倒是能夠理解。
易成剛想的更多,問,“給别人開車也不好開的吧?他經常去鄉下,要是遇到什麼危險……”
“不會!”秦嶽城最怕易成剛提危險,上次就因為獵野豬的事兒,易妍跟他發了一次脾氣,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極力找補,“也沒什麼危險的,主要是收購一些貨物,然後賣給國外的商人。”
“而且我們有車,萬一覺得哪裡的村民不是很好相與,我們就會離開的,不會和他們硬碰硬。”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易妍,像一條等着主人點頭的大狗。
易妍無奈,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聽着還不錯,不過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徐慧聽她這話的意思,便知道這是小兩口要再另行商量一下。
說到底,這也确實是小兩口之間的事情。
她給易成剛使了個眼色,兩人沒再就此事多說。
吃完了飯,幫着徐慧收拾完了廚房。
易妍回房,前腳剛邁進門檻,秦嶽城後腳就跟了進來。
他眼巴巴的看着易妍,又不太敢問,就那麼乖乖的看着,讓易妍心都化了。
“你這麼大個個子的大男人,怎麼好像我給了你委屈受似的?”
易妍拉着他來到床邊,将他按到床上坐下。
“居然都會瞞着我去省城那麼遠的地方了,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你以為和我裝可憐,我就會原諒你嗎?”
“我錯了,小妍。我怕事先說出來,你不想讓我去,或者是你們空歡喜一場。”
秦嶽城道歉。
“其實柏大哥也不确定這個工作我能不能勝任,要他朋友看過之後才能給我答複。”
“這麼說你是非常的想去了?”易妍挑眉。
“嗯。”秦嶽城沒有瞞着她,“我确實很想去,如果我能勝任這份工作,就可以留在省城了。”
“到時候你也在省城上學,我們不就可以經常見面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