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野豬是在山上就殺死的,血都流盡了,倒是少了一樣血糕。
徐慧做血糕做的特别好吃,特别會調那血汁,鹹香适中。
易成剛很愛吃這一口,有些可惜的說,“還沒嘗過野豬血呢,不知道和家養的豬有沒有什麼區别,倒是可惜了。”
如果是平常,秦嶽城大概要接一句,等下次他獵到野豬給易成剛接點血嘗嘗。
可是剛被易妍訓完,秦嶽城這會兒可不敢接這樣的話,以後也不敢再冒險獵野豬了。
“好了好了,快洗洗手過來吃飯吧!”
徐慧做完了飯菜,從廚房出來,招呼秦嶽城他們。
易成剛沾了把面粉,又好好的洗了一遍手,擦幹手後進了堂屋。
飯菜已經端上桌了。
今天晚上比較忙,徐慧也就沒有做那麼多菜。
一大碗雞蛋羹,配着烀土豆,還用農村的大醬榨了油,做出一大碗蒸醬。
這醬拌着土豆和蔥花什麼的很好吃,就是農家土豆醬。
這菜最是下飯,衆人都吃了不少。
秦嶽城天生的胃口大,易成剛和徐慧又一直叫他不要客氣,給他盛飯,最後足足吃了四碗。
連易妍都吃了滿滿一碗飯,撐的揉肚皮,感覺自己的肚子都撐圓了。
“城哥,你看像不像懷孕?”
易妍叫了秦嶽城一聲,鬼使神差的開了一句玩笑。
話落之後,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忙坐直了身子。
秦嶽城看着她目光直直的,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去。
易妍直覺得危險,“我要去複習了。”
說完就趕緊溜走了。
……
易成剛從外面回來,内髒已經被徐慧處理完了。
他看了一眼,那肥腸不像家豬的油那麼大,看起來倒是挺好吃的。
“大城,你吃不吃肥腸?明天讓你嫂子炒一盤。”他進門後便問秦嶽城。
秦嶽城點點頭,說,“我什麼都吃,不忌口。”
“那明天讓你嫂子炒點,唉,就我一個人,他都不讓我吃,說那東西臭烘烘的,像是吃粑粑。”
易成剛無奈的聳了聳肩,過去炕邊坐下,拍拍炕沿。
“大城過來坐,給我說說,你是怎麼獵到這頭野豬的。”
男人大概天生都有慕強心理,都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
對于秦嶽城能獵到野豬,易成剛是十分佩服的,自然就想聽聽經過,也不嫌血腥。
秦嶽城卻不敢說太多,怕不小心被易妍聽到,又要擔心他了,隻含糊的一帶而過。
易成剛聽的不爽,說,“你這故事講的可真差,要是上學,語文一定不及格。”
他說完才發覺這句話好像有點岐義,又解釋了一句。
“哥沒别的意思,就是你這說的也太簡單了。”
秦嶽城笑了,說,“我确實不會太講故事。”
他知道易成剛不是笑話他。
易成剛自己也是不識字的。
他們那個年代經曆過大饑荒,飯都吃不飽,比現在要窮的多,上學都是奢望,又怎麼可能會笑話他沒上過學。
這一天晚上,易妍借口學習,沒去秦嶽城那屋,一直到八點熄燈睡覺。
隔天一早,易成剛天光微亮就起床,到村中各家通知要賣野豬肉的事。
野豬肉在現代時更為稀罕,因為現代的各種野味都比較稀少。
但在這個年代,野豬肉卻不算是什麼特别貴價的東西。
雖說很難獵到,但是因為有生豬的味道,不像家養豬腌過去了膻味,多少會有那麼一點腥臊。
而現在的烹饪手法又比較簡單,一般人都不會去除這種味道。
所以有些人家是吃不慣野豬肉的,也就賣不了和家豬肉一樣的價錢。
現在家豬肉正常要賣六到六毛一斤,而且市場上的豬肉需要肉票。
易成剛把價定到了五毛錢一斤,不要肉票。
這劃算的價格吸引了不少村民過來買肉。
易妍正睡着呢,被院中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她起身拉開窗簾,才發現外面已經來了好幾個村民,正在和易成剛聊着天。
穿好衣服下了床,易妍到廚房洗臉,看到徐慧在那燒水忙活。
鍋裡面煮了半大鍋的酸菜,放了些肥腸,味道飄的滿廚房都是。
易妍聞不慣這味道,掩着鼻子,“嫂子,怎麼一大早上做了這麼一大鍋菜?”
她知道徐慧也是不喜歡吃肥腸的,整個家裡就隻有易成剛喜歡吃。
這麼一大鍋,便是一天三頓,易成剛怕也要吃上十天半個月。
“前些日子陳家賣肉的時候,做了殺豬菜招待大家,你哥一直念叨着想吃肥腸,我想着做一點也是做,不如都做了,給大家都嘗嘗。”徐慧回答道。
肥腸這東西賣不上價,遠不如後世值錢,現在的人還是更喜歡吃肉的。
野豬這點肥腸也沒多少,不如拿來招待村民,還能賣個人情。
多招攬些人,也能多賣出去一些豬肉。
俗話說吃人家的嘴短,這也是許多村民賣豬會做殺豬菜招待大家的原因。
村民們吃了他的東西,總不好意思什麼都不買。
一般也都會買上一兩斤肉,意思意思。
肥腸這東西油有很多,炖酸菜正好,可以讓酸菜綜合一下肥腸的油膩,去除肥腸的臭味,是最合适不過的搭配。
“嫂子的手藝好,什麼東西做的都好吃。”
易妍誇了一句,在竈台前面坐下,幫徐慧燒火。
旁邊堆着包米棒子,易妍一根根的添進竈膛裡,順便烤手。
這肥腸要炖煮久了才會入味,把油都炖出去,融進酸菜湯裡,那樣湯的滋味也好,吃着肥腸也不油膩。
“大城起來了。”徐慧突然看向易妍身後,笑呵呵開口道。
易妍直起身子,轉頭便看到秦嶽城站在廚房門口。
秦嶽城看上去也是剛醒,頭發有些亂。
易妍注意到他嘴上長了個小包,看來昨天晚上睡得并不怎麼安穩。
“喲,大城這火氣可夠大的。”
徐慧下意識說了一句,說完才發現自己這句話有點不合适,無奈的笑了笑,不由得看向易妍。
這小情侶恩恩愛愛的,卻沒不讓在一起住,火氣能不大嗎?
秦嶽城一看就是那方面很旺盛的,指不定多憋的慌呢。
徐慧轉身尋了個盆,借口淘米,離開了廚房。
獨留下易妍和秦嶽城,一時間十分安靜,隻有鍋裡面酸菜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易妍心虛的掃了眼秦嶽城下巴上的小包,說,“下次可别吃羊肉了,瞧瞧這火上的。”
“嗯。”秦嶽城雖不覺得是羊肉的問題,但隻要易妍說的,他便都聽進去。
兩人一站一坐,一時竟有些尴尬。
昨天那一吻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是兩人此時尴尬的源頭。
“外面來了不少村民,我哥在招待他們,你也出去陪一陪吧。”
易妍覺得氣氛過于暧昧,找了個借口将秦嶽城支出去。
“嗯。”秦嶽城起床的時候也看到外面的人了,他想看看易妍有沒有醒,想先和易妍打個招呼再出去。
如今招呼打完了,他便離開。
來到外面,村民們一見到秦嶽城便都招手叫他過去。
“大城大城,快來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獵到野豬的?”
“真是厲害,這麼多年了,頭一次聽說能獵到野豬,你可真是不一般呐!”
院子裡熱火朝天,人們圍着秦嶽城讨論如何獵到野豬。
廚房裡面咕嘟咕嘟的炖着湯,香味四溢。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湯終于炖好了。
徐慧拿了幾個大盆出來,将湯盛進大盆裡,端到院子裡面。
酸菜湯冒着熱氣,遠遠便能聞到肥腸的香味,衆人一時間都止住了聊天,朝這邊看過來。
徐慧把大盆放在早就擺好的桌案上,易妍随後捧了一摞碗出來,開始給衆人盛湯分湯。
易妍家人口就這麼些,碗筷也就這麼多,沒法一次就給所有村民都分到,便隻能一波一波的嘗。
易妍和徐慧先挑了年長的幾個人,把湯分給他們。
“嘗嘗,這是我用肥腸炖的酸菜,野豬的肥腸還是第一次吃呢,不知道和家豬的比怎麼樣。”徐慧道。
“居然是肥腸呢!”孫武接過碗,看着碗裡面黃橙橙的湯汁。
酸菜混合着成段的肥腸,上面漂着一層黃澄澄的油,都是肥腸熬出來的。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頓時便豎起來大拇指。
“這滋味真不錯!”
肥腸的油炖進了酸菜裡,喝着酸溜溜的,又有着油香。
肥腸軟糯卻不油膩,已經嘗不出什麼臭味,感覺比家豬的肥腸還要好吃。
“徐妹子的手藝這麼多年是一直都在進步呀!上回你家殺豬的時候還是在三年前吧?感覺這回做的殺豬菜比上回還好吃。”
“是呀,這野豬的肥腸感覺比家豬的還要香,也沒什麼臭味,便是我這個不愛吃肥腸的人都覺得好吃。”
衆人交口稱贊,且互相交替着傳遞着湯碗。
沒有哪個人吃獨食,都是吃玩便給下一個人吃。
都是一個村的,大家也都不講究,哪個人吃完了,也不用非得刷一遍碗,重新盛上一碗,下一個人拿着勺子便接着吃了。
易家院子裡一時熱火朝天。
徐慧拿出了剃骨刀,這是她家前兩年殺豬賣豬肉時用過的,特别好使,剁骨頭什麼的都很麻利。
衆人挨個都嘗了一遍,自來也不好意思白食,紛紛上前。
“給我稱兩斤。”
“給我稱五斤吧!過年做點肉餡,這野豬肉的餃子還沒吃過呢。”
“野豬這東西我還沒吃過呢,得多買點。”
衆多對野豬肉都挺有熱情,每個人都買了不少。
五毛錢一斤,還不要肉票,這麼劃算,到哪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