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妍看出來她的想法,解釋道,“天氣熱,就不愛和他們一起擠大巴車。想着晚上還算涼爽,就和城哥一起走回來了。”
“是呀,這兩天天氣确實是挺熱的。”
徐慧過去井邊,搖着井上面的搖杆,将下面放置的打水桶給拉了上來。
水桶裡面放着一個白色透明的大瓶子,可以看到裡面褐色的液體。
徐慧将瓶子拿出來,說,“這是我做的涼茶,清涼解暑。你們兩個一路走回來一定熱了吧,喝點解解渴。”
“好呀。”易妍沒想到裡面會是涼茶。
以她對徐慧良好廚藝的了解,徐慧就算是做小食鹹菜,也都很美味。
她對這涼茶有些期待,進去拿了幾個碗出來。
徐慧倒出涼茶,給衆人分了。
涼茶被裝在瓶子裡,放在井下,就和放在冰箱裡一樣,而且井水的清涼比冰箱要更别有一番滋味。
易妍一口下肚,就覺得從内到外的清爽。
涼茶裡面不知放了什麼,和她在現代時喝的涼茶味道大不相同。
有股清甜味兒,卻不是那種糖的甜。
有股清新,卻也不光是薄荷的清新。
這種涼茶喝起來,感覺特别的解膩,哪怕是剛吃了一大盆肥肉,喝上一口都一定覺得爽快。
“嫂子這茶做的真不錯。”易妍豎起大拇指,“配方是你自創的嗎?”
“算不上自創,就是願意琢磨這些東西,經常用草藥兌一兌,時間久了,就弄出了現在這個方子。”
徐慧笑着道,“你喜歡就好。”
“喜歡。”易妍又喝了兩口,說,“這涼茶,特别的清甜清新,要是做成罐裝飲料賣出去,肯定不比那些可樂什麼的銷量差。”
“……”徐慧聽的似懂非懂。
可樂她是知道的,葉小豪很喜歡,可惜,他們這邊并不好買到,而且價格很貴。
也就是過生日,或者年節的時候,她才會給葉小豪買。
易妍這意思是,她做的涼茶比可樂還要好喝?
易妍越說越覺得有門兒,“嫂子,你手藝這樣好,還都是獨門方子,以後等我有錢了,我就辦個工廠,專門賣你做的這些東西。”
徐慧被她給逗樂了。
“小妍又說笑了,工廠都是國家才能辦的,咱們私人怎麼能辦?”
“現在是國家才能辦,以後說不定私人也能辦了呢?”
易妍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道,“時代是在變化的嘛。”
時代是在變化的,時間是向前推進的。
預考結束後,很快又是兩周時間過去,就到了高考。
預考時,易妍沒有緊張,高考時她的心态同樣很放松。
照舊和一幫知青坐着大巴車去縣城考試,這次的人卻比上次少了一半還多。
鄭明珏身邊還是易芊芊陪着,而易妍的身邊,也仍舊是秦嶽城陪着。
某種方面來說,他們兩對還是挺有緣的。
秦嶽城已經考下了駕照,如今不用再每天來縣城練車,這次純純是陪着易妍考試來的。
考試為期三天,外語放在最後一天考,中午結束,下午就能回家。
易妍心态平和,為期三天的考試,她當做往常做習題一般。
并沒有覺得氣氛過于緊張,就已經考完了。
最後一科考完,出了考場,易妍更覺得全身輕松。
隻是其他知青卻不像她這樣灑脫了。
有好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抱頭痛哭。
還有人第一天出考場的時候,就忍不住哭訴這一次考試的題太難了。
在場所有人,都是經曆過一次,甚至是幾次考試的。
如今,一次就能考中的都是才華橫溢的人中龍鳳。
像他們這樣各方面條件不佳的知青,更多人是一考再考。
“真的好難,我考了三年,感覺這一次題是最難的。”
“是啊,尤其是數學和外語,我根本都不知道怎麼做,大概及格都很難了。”
“小妍!”大門處沒人看着,秦嶽城便走了進來。
易妍回過神來,走上前道,“都考完了,咱們回去吧。”
“嗯。”秦嶽城應着,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幾個哭泣的知青身上。
他雖然不懂考試的那些題,但也能感同身受他們的難過。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易妍,欲言又止。
“是想問我考的怎麼樣,是不是也覺得挺難?”易妍看穿了她的心思。
秦嶽城不好意思的笑笑,“想問,又覺得是不是太晚了?”
“我覺得題不算難,數學和外語都是我擅長的科目。這次我考的不錯,工商大學應該是沒問題。”易妍給他寬心丸吃。
秦嶽城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工商大學就是易妍心儀的那一所大學。
“那太好了。”他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擡頭間看到前面有個賣冰棍的,便招手讓人停下。
秦嶽城跑過去,問了一下老伯賣的冰棍兒的價格,然後買了兩個最貴的冰棍,拿回來給易妍。
酷暑天氣炎熱,易妍正好渴了,接過冰棍便咬了一口。
這是個奶油冰棍,裡面還有菠蘿的夾心,吃起來微有些甜,但是冰冰涼涼的還能接受。
秦嶽城把手中的冰棍剝開,和易妍的冰棍碰了碰,說,“慶祝一下。”
易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頓時被戳中了笑點,笑彎了腰,手中的冰棍都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這麼可愛?”她笑夠了,直起身子,捏了捏秦嶽城的臉。
然後将快要融化的冰棍從下舔到上面,将旁邊融化的奶汁都給卷到口中。
秦嶽城遞到嘴邊的冰棍兒一時忘了吃,直直的盯着她。
不知怎麼,他就覺得天氣好像更熱了似的。
易妍發現他盯着自己,笑了笑,“怎麼不吃啊?看着我幹什麼?一會兒化了。”
“嗯,哦,啊……”秦嶽城恍然回神,将冰棍兒塞進嘴裡。
冰涼的感覺直沖腦門,倒是緩解了他莫名的灼熱。
……
易妍這次高考考的不錯,也沒有和往常考完一樣長籲短歎,悶在房間裡不出門,自怨自憐的模樣。
這讓徐慧心情大好,當天晚上就殺了隻雞,一半做辣子雞,一半炖湯。
聞着從易家飄出來的香味,路過的村民忍不住撇了撇嘴。
“瞧瞧,這也是過日子的人家?就說是條件好,也沒有這麼造的,三天兩頭吃個肉,殺個雞。便是有金山,都得讓他們給造幹淨!”
最近易家可謂是風頭正盛,先有易妍被幾個村捧着,做衣服賺了不少錢。
接着秦嶽城有幸在劇組參演電影,成了一些人口中的電影明星。
整個春耕時間,秦嶽城都沒怎麼去地裡幹活,村民們已經有許多人覺得不滿。
如果秦嶽城像是鄭明珏一樣,一開始就是下鄉的知青,家境優渥,啥都不幹,他們會覺得理所當然。
但是,秦嶽城從前和他們一樣,就是個泥腿子,而且比他們過的還要差。
隻是一招入贅到易家,居然就麻雀翻身變鳳凰。
這讓他們如何能忍?
氣人有,笑人無,很多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連帶着看易妍一家都不太順眼。
另一個村民歎了口氣,“誰讓易妍沒看上咱們呢,要是當初入贅的是咱們,說不定演電影也是咱們了呢。”
“照你這麼說,易妍還挺旺夫。”陳家的不以為然。
劉家的無奈,“你還别說,現在挺多人這麼說呢。如今這兩人房子也建了,試也考完了,估計也快要吃酒席了吧。”
“那可不好說。”陳家的有些不屑。
“那易妍今年也不是第一次考了,之前考過兩次,不全都落榜了?”
“要我說呀,徐家嫂子這慶祝的呀,有點兒太早了。就怕雞鴨魚肉全都吃了一遍,結果最後沒考上,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考不考上的,大不了再複習一年呗,反正易家有錢供着易妍。”
劉家的拉着陳家的,“走吧,别在這生氣了。越聞越饞,還不如回家幹點活。”
“這天是越來越熱了,真煩,是不是該要抽水了?”
“是啊,你家今年種了幾畝水田?去年有點旱,我家把兩畝水田改旱田了,今年就剩下三畝水田。”
“我家沒改,還是五畝。”
兩人聊着天兒走遠。
易家,易成剛也聊起了種地的事兒。
如今天氣炎熱,今年看着有幹旱的苗頭。
如果雨水豐足的年頭,水田引水入田就可以。
但是今年水不豐足,就需要抽水入田。
易妍家裡一共有一晌兩畝地,六畝是旱田,六畝是水田。
抽水的話,村上會借水泵統一抽,就需要人輪番看着。
水多水少,什麼時候該引入下一個稻田,什麼時候埋田埂,都需要及時施為。
今年的排班是易成剛幫着村長排的,易家出兩個人,就在三天後。
易家就這麼兩個男丁,自然就該由易成剛和秦嶽城一起過去。
這樣一來,婚宴肯定就要再往後移了。
不過,遷居新房和領證的事兒倒是不耽誤。
“照我看,你們這兩天沒事兒,就去民政局把證給扯了吧。”
“然後趁着這幾天的時間,買些家具,入住新房。”
易成剛又給自己添了杯酒,今天高興,他喝的也就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