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我沒事,就是剛才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下去了。我知道厲害,重點部位都護着呢,隻是有一些擦傷。”
秦嶽城怕易妍擔心,伸出胳膊給她看。
要不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太多,他都想脫了衣服給易妍看了。
“都怪我……”柳玉馨哭得梨花帶雨,“要不是我腳滑,秦大哥也不會因為救我……”
“不隻是你,今天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見死不救的。”
秦嶽城解釋了一句,并沒有再對她安撫,而是擡頭看着易妍。
他用眼神安撫易妍,讓易妍放心。
易妍知道秦嶽城從前經常上山,對于處理這種問題有一定的經驗。
在她旁邊蹲下,陪着秦嶽城。
沒一會兒,劇組請來的赤腳醫生過來,幫秦嶽城和柳玉馨都檢查了一下。
确定兩人都沒有傷到骨頭,隻是皮肉傷,劇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嚴導讓人将兩人扶起來。
秦嶽城沒用扶,拉着易妍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小妍,你怎麼過來了?”
秦嶽城這時候才想起來問。
“我本來想着出門放松一下,碰到王警官他們,就和他們去了趟陳家村。”
易妍并沒有隐瞞自己去了陳家村的事兒。
聽說她是和兩個警察一起行動,秦嶽城也沒有說什麼。
人多口雜,他又不好多問關于案情的事兒。
“秦大哥。”兩人正說着話,柳玉馨又過來了,她拿着自己備用的紗布和碘酒。
“秦大哥,你的傷口應該處理一下,消消毒吧,不然容易感染。”
如今拍戲可不像後世小鮮肉那麼輕松自在,難免會有一些危險和磕磕碰碰。
不光是柳玉馨,易妍也帶了一個自制的小藥箱,隻不過放在了她和秦嶽城的住處。
若是過去取,恐怕一個來回也要半個多小時。
易妍伸出手,說了句謝謝,正要把柳玉馨手上的碘酒和紗布接過來。
柳玉馨卻是直接越過了她,來到了秦嶽城身邊。
她伸手去挽秦嶽城的袖子,“秦大哥,我來幫你消毒包紮吧。”
“不用……”秦嶽城在她指尖觸及到自己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
他下意識看了易妍一眼,連忙道,“不用了,我這些都是皮外小傷,一會兒我在大夫那兒要一點兒草藥,塗上就行。”
“碘酒什麼的你留着自己用吧。”
“秦大哥!”柳玉馨有些着急。
“我這碘酒備得挺多的,咱們兩個用也用不完,你就算是想塗草藥,也要先用碘酒殺殺毒,再用紗布包上比較……”
“真的不用。”秦嶽城沒等她說完就打斷她。
對于性格溫和,懂得尊重女性的秦嶽城來說,這舉動已經算是相當不給面子。
隻是易妍就在旁邊,柳玉馨這樣子,莫名讓秦嶽城感覺到壓力,一時間也就沒有那麼多委婉的處理。
考慮到以後兩人還是同事,需要拍戲,易妍适時打圓場。
“城哥以前經常一個人上山,像是這些小傷,他自己都會處理。”
“不過既然柳小姐不放心的話,不如把碘酒給我,我幫他處理一下好了。”
易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話說到這個份兒,柳玉馨也該有所察覺。
然而,她卻不知道為什麼,關注起了易妍話中的另一個信息。
“秦大哥從前經常自己上山嗎?他去山上幹什麼呀?”
易妍啞然了一瞬間。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柳玉馨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上山打獵砍柴賣錢。”易妍說。
“秦大哥很缺錢嗎?他從前的生活過得很拮據嗎?”
柳玉馨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表情變得悲傷起來,伸手去拉秦嶽城的手。
“秦大哥,你之前的生活……”
手觸及到秦嶽城指尖的時候,秦嶽城蓦然将手抽回。
他甚至是帶些驚恐地看着柳玉馨,他不明白柳玉馨為什麼總有這樣的舉動。
如果說之前某些細節,還能說是他想多了,柳玉馨如今的表現顯然是過分關心了。
還是在易妍面前!
秦嶽城也不好說得太直白,周圍還有那麼多工作人員。
他隻能委婉地強調易妍的身份。
“柳小姐,我在入贅小妍她們家之前,确實是生活拮據。”
“但是和小妍在一起之後,我的生活就變好了。”
“我現在覺得很滿足,你不必覺得同情我。”
柳玉馨沒有因為他的話失落,或是敵視易妍,隻是真情實感地點點頭,帶些感激地看向易妍。
“易小姐,謝謝你,要是沒有你,秦大哥可能一直都要上山打獵,這是很危險的。”
“啊……”易妍再次被她的套路之外給打敗了,隻能點點頭,說,“不客氣。”
歐玉晴把碘酒和紗布都塞給了她。
“你幫秦大哥上藥吧。”
“啊,好……”易妍下意識應了一聲。
“秦大哥,你這些年真是辛苦了,有時間能和我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柳玉馨小心翼翼地問秦嶽城。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秦嶽城将話題敷衍過去,在柳玉馨再次開口語出驚人之前,拉着易妍去了嚴導那邊。
柳玉馨沒有再跟來。
這讓秦嶽城松了口氣。
“小妍,我……”
兩人到相對安靜的一棵樹下,秦嶽城欲言又止,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沒事兒。”易妍還不至于遷怒他,畢竟她也看不懂柳玉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隻要秦嶽城心裡隻有她一個人,那以他和柳玉馨之間,也就僅僅是拍這部戲的同事而已。
當然,理性的理解是一回事,感性的吃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柳玉馨圍前圍後關懷的樣子,易妍心裡還是有些不爽的。
她把碘酒瓶蓋子擰開,又團了一塊兒紗布,沾着碘酒幫秦嶽城擦拭手臂上的擦傷。
這種擦傷塗碘酒的時候是很疼的,雖然易妍已經放輕了動作,秦嶽城也很耐疼,但也能從他皺眉的頻率看出來。
“小妍……”秦嶽城一邊忍着疼,一邊和易妍解釋。
“柳小姐對山上不熟悉,所以才會踩空,但不隻是她,今天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見死不救的。”
“并不是因為是她我才救。”
“嗯。”易妍了解秦嶽城的性子,即便不解釋,她也知道。
但秦嶽城今天卻話多得出奇。
“小妍,我本來以為柳小姐性子開朗,才會熱情一些,但有時候又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不管她是怎麼想的,我喜歡的人都隻有你一個人。”
易妍動作一頓,擡起頭。
秦嶽城迎着她的視線,既真誠又專注。
“仲大哥說夫妻之間要坦誠,他和他妻子之前就是因為一些誤會,差點兒分開。”
“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誤會,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嗯。”易妍彎起眼睛,趁人不注意,湊上去飛快地偷了個香。
秦嶽城被親得愣愣,耳朵紅紅的四處亂看。
發現有個工作人員注意到這邊,頓時臉也紅了。
“我也不是有什麼事非要藏在心裡,自己難受,胡亂猜測,折磨自己的人。”
“我知道城哥對她沒有想法,所以我不在意她。”
“但是……”
易妍惡狠狠地朝着秦嶽城呲了呲牙。
“過兩天我改完衣服就要走了,雖然我對你還是比較放心的,但你也要謹慎一些,也不能太過于放松了,要恪守男德!”
她加重語氣,“還記得男德是什麼吧?”
“嗯。”秦嶽城認真起來,顯得很可愛。
“新婚第二天你給我說過,我都記得的。”
“所以你要守男德,拍戲之外,不能和她有深入的接觸和交往,不然……”
“沒有不然,我不會的。”秦嶽城不想聽她的不然,“我肯定會躲着她的。”
“也不用太躲着。”易妍失笑,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衣服。
“你隻要拿普通朋友的距離對待她就行了。”
幫秦嶽城纏完了紗布,易妍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把剩下的紗布裝回袋子裡。
她感覺到嚴導一直在朝這邊看,估計馬上就要叫秦嶽城了。
“行了,我去把東西還給柳小姐,然後我就回去了,你好好拍戲。”
“恩。”秦嶽城看着她笑。
……
易妍提前把衣服改好,跟組三天後就離開了劇組,回省城。
兩名警員送她離開村子。
下山途中,易妍沒走幾步,就開始揉腰,一副疲憊的模樣。
兩個警員見了都有些擔心。
“易小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若是走不動的話,不如讓我背你一段?”
王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官了,拿易妍就當孩子一般看待,也不忍心看易妍這樣還要強撐着下山。
易妍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王警官他們是關心自己,隻是真實原因,未免有些難以啟齒。
昨天晚上,知道她今日要離開的秦嶽城難免失落。
又因為下雨,拍攝早早結束。
兩人吃過飯,秦嶽城依依不舍地拉着她黏糊,沒一會兒就滾到一起去了。
大概是即将面臨分别,而這次的分别至少都要兩個多月的時間,秦嶽城有些瘋狂。
易妍含淚求饒都沒用,最後差不多是暈過去的。
她還記得最後醒來的時間,大概天都有些蒙蒙亮了。
這也就導緻她今天勢必會腰酸腿軟,沒走幾步就顯得很疲憊。
隻是種種原因,就不足以為外人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