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房間,正好在走廊碰到了隔壁的兩個住客。
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一看就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碰到易妍他們,對方也是愣了一下。
随後,那男人朝易妍笑了笑,挑起眉毛頗為挑釁。
“這不是潑辣的鄰居嗎?昨晚睡得怎麼樣呀?”
“睡得挺好的,我是怕你睡不好。”易妍把毛巾搭在肩上,也挑了挑眉。
“我有什麼睡不好的,老子舒服着呢,睡的比你們都好。”男子得意洋洋。
“我隻是想起了前人教會的一個道理。”易妍道,“也把這句忠告說與你聽。”
“什麼忠告?”男子見她一本正經,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隻要功夫下的深,鐵杵磨成繡花針。”易妍一字一頓道。
“這古人的至理良言,你可要引以為戒呀!”
說完,她回手拉上秦嶽城,繞開男人,朝水房走去。
男人反應了足有十幾秒鐘,才終于明白她的意思,狠狠的一跺腳,想要追上去怼回去。
卻見秦嶽城和易妍都已經走到水房門口,進去了。
“行了行了。”女人拉着他,“别惹事兒了,快走吧。”
“下次再讓我碰到,非罵死她不可。”男子呸了一口,這才和女子離去。
水房中,秦嶽城一邊接水,一邊回想着易妍的那句話。
他用了比男人更長的時間,才反應過來易妍的意思。
他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也完全能想象的到,那個男人反應過來之後,肯定會氣得跳腳。
這個玩笑也沖淡了秦嶽城的害羞和不自在。
兩人洗漱過後,回到房間,收拾了東西離開。
在早點鋪子吃完包子之後,兩人去了紡織廠找南風沅他們。
南風沅早上和易語奇是在食堂吃的,食堂包子做的挺不錯,不比外面的差,皮薄餡兒大。
南風沅吃了五個,撐的不行,出來找易妍他們的時候還在打嗝。
易語奇把自己的水杯遞給他,讓他喝點水。
“語奇,你真體貼。”南風沅抱着他蹭了蹭,這才接過水杯喝水。
易妍他們從大門口一進來,便看到南風沅在那裡大口喝着水。
“大早上的就喝水,倒是挺懂養生。”易妍道。
“他是吃多了撐的,一直打嗝,不喝水恐怕一會兒到倉庫那邊還要打嗝,給人家看笑話。”
易語奇解釋了一句,等南風沅喝完,又幫他拍背順了順。
“行了,走吧。”南風沅不打嗝了,大手一揮,帶着幾人往倉庫去。
昨天他就已經和南三叔打過招呼,說自己要在廠裡買些布料。
南三叔就和倉庫的庫管打了招呼。
知道南風沅今天會過來,庫管也在等着他。
“陳叔。”南風沅一過去,就嘴甜的稱呼着庫管。
庫管也是工廠的老員工了,在這幹了二十多年,和南三叔關系一直不錯。
“臭小子!今天來的倒是挺早,我還尋思你要睡個早覺呢!”
庫管拍了南風沅一把,拿起桌子上面的布料樣本。
“喏,你要的布料都在這兒了,自己選吧。”
紡織廠的布料顔色花樣很多,還有各種新款,舊款,棉質或化纖。
每做出一種,就會留存樣本,全都縫在一起,成了一本厚厚的仿佛冊子一樣的布料本子。
易妍接過沉甸甸的一本,随意的翻了幾張過去。
不愧是紡織廠,這裡的布料無論是顔色還是材質,都比縣城裡面供銷社賣的要多很多。
各種顔色,各種花紋,質量都不錯。
目前還是以棉質棉布為主,新出品的化纖料子,也就是現在流行得的确良,還是模仿外國的做法。
而最新的兩款布料,一款是仿牛仔布料,另一款是很像風衣布料的那種化纖布料,是易妍正在用的兩種。
這兩款新出品的料子,都是在最近投入上市的,外面還沒有大批量的賣,很适合做夾克,牛仔褲,還有風衣。
每種料子目前隻有三種顔色,兩深一淺。
易妍一樣要了一些,又挑着顔色好看的其他布料選了少許。
其中,她選了幾匹顔色特别明豔的。
那幾匹布料輕薄,并不适合冬天穿,也不适合做男裝,明顯是做女夏裝的。
南風沅有些差異,“你這是要做裙子?你一個人也穿不了這麼多啊!”
“不是我穿,是要買。”易妍道。
“總不能全都做男裝,我女裝其實才是最拿手的。”
“再過一個多月也就到夏天了,到時我做幾件裙子,你拿去給你家親戚朋友穿,讓他們幫你打打版,到時候咱們賣夏裝。”
夏裝,尤其是女人的連衣裙,比男裝還要好做。
易妍一天就算除去複習和陪秦嶽城的時間,也能做個八件。
而且,她女裝确實是更加擅長。
女裝款式也更多,女人也比男人更喜歡換衣服。
賺女人這方面的錢,其實比男人要好賺。
“你還真是挺有才的。”南風沅經她提醒,思路也更加活躍了起來。
“你說的對,還是女人錢更好賺。像是我三嬸兒,我二嫂,她倆衣服就特别多,一天換一件似的。”
“到時候送她們幾件,讓她們幫我打闆,一準能賣出去更多。”
“可以,如果他們有喜歡的,前期咱們沒有女性客戶的時候,還可以專門為她們設計。”易妍道。
“行,你放心吧,賣貨的事就交給我,你隻要全力做好衣服就行!”南風沅胸有成竹道。
易妍挑的布料不少,若是她一個人來,還真是拿不回去那麼多。
好在,有秦嶽城陪她一起。
秦嶽城力氣大,個子又高,所有布料捆在一起,他完全背得動。
但易妍也舍不得累着他,晚上兩人又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隔天一早,乘坐大巴回到村子裡。
今日是個爽晴的天,豔陽高照,溫度也很适中。
易妍把外面的薄棉外套都給脫下去了,單手拿着。
下了車之後,再往前走一段路,便進入村子裡面。
兩人剛一進入村子,就碰到了好幾個村民。
幾個村民行色匆匆,着急的往前跑着,好像是不想錯過什麼一樣。
快跑到易妍和秦嶽城跟前,村民才注意到他們兩個,這才緩步下來。
“王阿姨,你們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裡?是有什麼着急的事兒嗎?”易妍疑惑的問道。
王阿姨停住腳步,道,“我們急着去看熱鬧,一大早就有熱鬧看,好多村民都去了,我們才聽到消息,趕着過去呢。”
“什麼熱鬧呀?”易妍多問了一句,第一時間反應便是秦家。
要說這村子裡面最大的熱鬧,非秦大寶莫屬了。
尤其在秦嶽城離開了秦家之後,那三口人更是熱鬧連天,熱鬧不斷。
“今天不是秦家的熱鬧了。”王阿姨也和她想到了一起,嘻嘻笑了一聲。
“今天是知青院的熱鬧,那邊鬧起來了,易家帶了好多人過去,說是要逼婚呢。”
“易家?”這村子裡面姓易的不多,都是和易妍一家沾親帶故的。
易妍下意識還以為是易成剛他們。
随後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且不說她和鄭明珏都已經分手了。
就算他們兩個沒分手,沒有她的授意,易成剛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去鬧。
易成剛是很尊重她的,不會讓她下不來台。
那麼和鄭明珏有關系的,也就隻可能是易芊芊了。
易妍想到這裡,王阿姨已經迫不及待,道,“不和你說了,我得快過去了,去晚了可是沒熱鬧可看呢。”
“你要是沒事也去看吧,聽說鄭知青搞大了易芊芊的肚子,易家人這次是要逼婚呢!”
“什麼?”易妍和秦嶽城同時一愣。
王阿姨已經顧不得和她說再多,轉身就往跑,快步追上了前面那幾個村民。
“易芊芊懷孕了……”易妍喃喃自語,覺得頗不可思議。
她記得原書之中,易芊芊似乎沒有這麼快懷孕,時間點要往後延至少兩個月。
大概是因為她的穿越,所以劇情才有所變化吧。
易芊芊和鄭明珏的進展似乎更快了。
“小妍,要過去看看嗎?”秦嶽城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開口詢問。
其實易妍陷入深思時,便會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秦嶽城卻以為她是在擔心易芊芊。
易妍和易芊芊之間是表親,秦嶽城也不是特别了解兩人之間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有這個誤會。
易妍倒也沒有解釋,她确實也要去看看,便點了點頭,說,“過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說完,又留意到秦嶽城身上背的那一捆布料,有些猶豫。
“城哥,你背着這麼多東西太沉了,前面就是劉姨家,她和嫂子關系不錯,咱們把東西放到她家再去吧。”
“沒事兒,這點兒東西對于我來說還不沉,我扛二百斤的麻袋都不覺得沉。”
秦嶽城拉起她的手,“走吧,快點過去,去晚了怕是人都離開了。”
這邊距離知青院子也不是太遠,易妍便也沒有太堅持,說,“好。”
……
整個村子就這麼大,發生點兒什麼事兒都傳的沸沸揚揚,根本瞞不住。
易妍他們去的這一路上,陸續遇到了不少腳步匆匆的村民。
明顯都是趕着去看熱鬧的。
快到知青院的時候,他們還碰到了村長、易成剛還有徐慧,三人是一同來的。
村長一臉嚴肅,碰到易妍後也沒有打招呼,甚至腳步都沒有停留,徑自走進院子。
易成剛也緊跟在他身後,隻是朝易妍點頭示意了一下。
倒是徐慧慢下腳步,和易妍他們并行。
“你們回來了?不是說隻住一晚嗎?怎麼多住了一晚?”徐慧壓低聲音,關心的問易妍。
易妍伸手指了指秦嶽城身後背的那一捆布料,道,“東西太多了,步行回來太累了,沒法拿,我就多住了一晚,等着今早坐大巴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