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夫的神情更微妙了,清了清嗓子說。
“他一會兒就好了,我給他灌的藥解這種東西很快,散散熱,讓他多喝點兒水,用不了一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
“不過……”大夫話鋒一轉,又囑咐道,“這種藥還是少吃,雖說沒什麼毒性,但是吃多了也終究不好,像是今天這樣……你說是吧?”
“啊……”易妍應了一聲,她還是不太明白大夫的意思。
但心裡若有所覺,覺得好像不應該問下去。
與其問大夫,倒不如去問南風沅。
然而,易語奇關心則亂,沒有看出來這麼多,仍舊在追問。
“什麼藥?什麼東西不能多吃,他是吃什麼東西吃的嗎?他會不會是什麼東西過敏?”
大夫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目光看着他。
“年輕人,這個問題還是等你朋友醒了,你自己問他吧。”
“行了,你們在這兒看着吧,我們先走了。”
兩個大夫交代一聲就出去了。
易語奇也沒法追着人家一直問,隻能按耐住心中的疑惑。
他和易妍在另外一張床上坐下,沒一會兒,去交費辦理手續的歐玉晴回來了。
南風沅喝了藥,便睡了過去。
歐玉晴上前看了看,發現他身上的熱度已經在慢慢往下退了,這才松了口氣。
“玉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是歐玉晴把南風沅帶回來的,易語奇心裡的疑惑隻能向她抒發。
“剛才大夫說風沅一個小時左右就能醒醒了,就沒事兒了,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你是在哪兒碰到他的?他不是去應酬嗎?是不是對什麼東西過敏?”
“我是在飯店碰到他的……”歐玉晴清了清嗓子,走到兩人面前,靠在了牆上。
她神情也有些不自在,說,“他從一個包廂出來時就這樣了,好像是和他一起應酬的那個男人給他下的藥。”
“當時還有個女孩子對他糾纏不清,被我給趕開了。”
“那個飯店的經理我認識,我讓他把那兩個人扣下了,等會兒風沅醒了,問問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到時候再處理那兩個人。”
歐玉晴話的信息量太大,連易妍都消化了一會兒,才理清來龍去脈。
她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歐玉晴說的這種事兒,在現代時有發生,不過一般都是男人用在女人身上。
反過來用在男人身上的時候比較少。
易妍是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年代,竟然會有人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她看着也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的南風沅,長得确實挺帥,但也不用非要用這種手段吧?
而且據歐玉晴所說,當時包廂裡出來了一男一女。
所以到底是哪個看中了南風沅?
易妍的思路往一種很詭異的方向發展去。
反而是易語奇,理清了來龍去脈之後,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我聽風沅說,他今天要去見的人,是之前毀約的那個周經理。”
“周經理還想再和咱們簽長期的貨單,風沅說要趁機敲他一筆。”
“會不會是他不想出錢,就想用這種手段抓住風沅的把柄,反過來逼着咱們給他單子?”
易妍及時從自己詭異的思路中抽離,正色了幾分。
歐玉晴義憤填膺,“那他也太不要臉了!居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難怪那女的一直糾纏着南風沅,估計就是受他指使!”
“還好我把他們扣下了!”
歐玉晴萬分慶幸地說。
“不然那滑頭,說不定轉頭就不認賬。到時候還要和他攀扯,氣也氣死了。”
“我去打個電話。”易妍突然道。
秦嶽城最近在省城内拍戲,每晚都會回家住,這個時間估計也回來了,見她不在家一定會擔心,她得打電話報個平安。
易妍走到門口,又囑咐歐玉晴。
“你也給飯店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把人看好了。”
那個周經理知道事情敗露,肯定會想辦法逃走的,說不定會哄騙飯店的人,就怕那邊的人松了口,把人給放了。
“好。”歐玉晴和她一起出了病房。
幾分鐘之後,兩人回來。
歐玉晴給了易妍一個放心的眼神。
“飯店經理是我堂哥的朋友,他說了會幫我把人看好的。”
“那就好。”易妍放心了,坐回床上。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南風沅就醒了過來。
而這時候秦嶽城也到了。
南風沅已經清醒了,身上的熱度也都退了下去。
他接過易語奇倒的水,連喝了兩杯,然後才和易妍他們說起了事發經過。
包廂裡面的女人離開之後,南風沅就放松了警惕。
他沒打算喝酒,後面周經理要了飲料,他也就喝了兩杯。
他完全沒想到,姓周的會那麼下作,居然給他在飲料裡面下藥!
等到飯菜吃到一半兒,他感覺不太對勁,身上異常發熱,還有些沒力氣。
他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下了藥,畢竟這時候很少有用這種手段的人。
但是,随後那個女人就進了包廂,在周經理的受益下,勾引糾纏他。
南風沅撐着理智,将人推開,奪門而出。
到了走廊上,他本想對服務員呼救,沒想到遇到了同樣在飯店吃飯的歐玉晴。
于是,便有了後面的事。
歐玉晴讓飯店扣人,然後帶着南風沅回家。
也是太着急了,歐玉晴第一時間沒有想到該去醫院。
不然也就直接到醫院來了。
聽完了南風沅的講述,衆人神色各異,但憤怒的心情卻是全員如一的。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而且扣押周經理不宜過夜,畢竟是在人家的飯店裡。
易妍叫來了大夫,又幫南風沅看了看,确定他沒有别的問題,便開車去了飯店。
飯店經理在歐玉晴的授意下,将兩個關押在包廂裡面的人給帶了出來。
周經理在被扣下的時候,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此時求饒得很快。
“南先生,我真沒有别的意思,你可不要動粗呀!”
看着南風沅拳頭硬了的模樣,周經理有些慫,怕挨打。
“沒别的意思?你給我下藥,還讓這女的進來拉拉扯扯,這叫沒别的意思?”
南風沅都給他氣笑了,真想沖上去給他一巴掌。
“這……”周經理一時想不到借口解釋,畢竟事實都擺在那裡。
其實,他最初的打算,是想利用手下的員工勾引住南風沅。
這樣,以後城妍的貨,還不是他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想要多低價,就有多低價。
但是,沒想到南風沅會不近女色,把人給趕出去。
之後的談話進行得不那麼順利,周經理不想放掉這次機會,幹脆铤而走險。
他想着,隻要南風沅和他手下員工發生了關系,到時候,他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威脅南風沅。
還不是他說什麼,南風沅就得聽什麼。
女員工為了他許諾的錢和升職答應了,一直都很配合。
如今見事情不好,反水也很快。
“我是被逼的,周經理說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要辭退了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女員工捂着臉,哭個不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易語奇不為所動,指着她道,“你若真是被逼的,讓你走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走?”
“往飲料裡面下藥就是你做的吧?你明明就是為了升職加薪才聽他的話!”
一個被逼的人,可做不到這種程度。
易妍不想聽這兩人強詞狡辯,沉聲開口道,“這件事情有兩個解決辦法。”
“易老闆你說!”周經理當機立斷。
事情鬧得這麼大,易妍一方又來了這麼多人,他也知道,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是你拿三千塊錢的賠償金,作為對南經理的賠償,這件事我們可以算了。”
來的路上,南風沅已經商量好了條件,易妍此時隻是作為發言人。
三千塊可不是小數目,夠周經理肉疼好久了。
他一年到頭,在百貨商城的灰色收入都沒有這麼多錢。
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易妍眯了眯眼睛,又說了第二個條件。
“若是不同意,我們就隻有報警處理了。”
“到時候,百貨商城那邊高層想必也會給我們補償,隻是你還能不能在那兒繼續工作,可就不好說了。”
易妍半是威脅,半是恐吓。
周經理心裡清楚,若是事情鬧大,百貨商城他想必是待不下去了。
隻是三千塊的龐大數目,他又實在是……
周經理咬了咬牙,哀求南風沅,“我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能不能通融一下?你也沒有傷着,那藥也沒有毒性……”
“滾!”他話沒說完,被南風沅狠狠一腳踢開。
“你說沒事兒就沒事兒?老子都他媽進醫院了!”
“是不是還得把醫院的病例單子給你拿過來呀?”
“你知道你這是什麼性質嗎?我看你就是想要我們報警!”
“别别别報警,别報警,咱們有事好商量,商量着解決。”
周經理連連擺手,眼看着是說不通了,幹脆心一橫。
“好!三千就三千!我這就回家去籌錢,你們放我回去吧!”
“放你回去,你跑了怎麼辦?”南風沅冷哼一聲。
“你又不是沒有家人,打電話給你爹媽或者你媳婦兒,讓他們籌錢,拿了三千塊過來才放你,不然……”
他笑了一聲,表情很是陰沉。
“你就先在我們家地窖裡關着吧,什麼時候錢湊夠了,什麼時候你再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