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妍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來。
本來今天約好要去縣城的,如今也隻能往後拖延一天了。
她揉着酸痛的腰下了床,秦嶽城從廚房進來,立馬扶住了她。
“不用扶……”易妍覺得自己有點丢臉。
“嫂子做了包子,本來想叫你吃的,結果你一直沒醒,我就端過來了,在鍋裡熱着,應該還溫乎。”
秦嶽城像個做錯事的大狗狗,一邊說話一邊看着易妍的臉色。
易妍無奈,因為這種事兒,她倒不至于和秦嶽城生氣。
不過秦嶽城這生龍活虎的體力,她也确實招架不了。
“城哥,我覺得我們應該約法三章。”她嚴肅的提出建議。
秦嶽城緊張起來,“約什麼?”
易妍揉了揉腰,“我覺得你應該悠着點兒,你知道什麼叫可持續發展吧?夫妻生活可以有,但是不可持續發展就會耽誤第二天的事,你知道的吧?”
秦嶽城沒聽明白,“你想說什麼小妍?”
“算了……”易妍放棄。
如果點到即止,對秦嶽城來說可能又有些過于忍耐了?
“先不說這個了。”易妍叉開話題,“嫂子和哥呢?”
“他們兩個去地裡間苗了,我本來也要去的,又擔心你一個人起來不方便,就想等你醒了我再去。”
秦嶽城也知道今天勢必是不能去縣城,家裡有活,他肯定是要幹的。
“嗯,那你去吧,我沒事。我一會兒洗漱完了,吃點包子就要做衣服了。”
易妍慢慢往廚房走。
秦嶽城先她一步到鍋邊,把鍋蓋給掀起來,把裡面的包子和粥都端了出來。
鍋裡面水溫着,還是熱乎的。
易妍拿了一個包子嘗了一口,剛剛好。
“行了,你去吧。”易妍吃完了就要做衣服,也是沒時間陪秦嶽城的。
“那我去了,小妍,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不要亂跑,有什麼活就等我回來再幹。”秦嶽城不放心的囑咐。
什麼叫爹系男友?這便是了。
易妍覺得,和秦嶽城在一起久了,她自己都要變成個大懶蛋兒。
……
晚上,徐慧在易妍的啟發下,用黃鳝做了三道菜。
第一道是椒香四溢的幹煸黃鳝。
第二道就是模仿鳗魚飯的做法,蜜一汁黃鳝。
家裡面沒有蜂蜜什麼的,蜜一汁是徐慧用糖和醬油等一些調料調的,味道不比賣的差。
因為抓來的黃鳝特别的新鮮,而且是稻田裡面養着的,水質清澈,沒有淡水魚的土腥味兒。
那一道蜜汁黃鳝,簡直是好吃的不行,湯汁易妍拌飯吃了整整兩碗。
撐的她飯後拉着秦嶽城在村上到處溜達消食兒。
兩人一直溜達到了鄰村,易妍才覺得消化下去不少,正要和秦嶽城打道回府。
突然,前面院子一陣吵鬧,沖出來了幾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罵罵咧咧。
“今天你們劉家不給個說法,咱們就算鬧到警局去,我們也是不怕的!”
“我們先把你家全給砸了,再把人給帶到警局裡面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都不用負責的。”
本來這種小打小鬧沒有勾起易妍什麼興趣,但是後面那句話,卻讓她想到了易芊芊,頓時駐足下來。
緊接着,院子裡面又出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易妍看着眼熟,就是那天和許芳芳在林子裡面的劉鐵金。
劉鐵金臉上挂了彩,都是被撓的道子,頭發也亂七八糟的。
在他身後出來的應該是他的父母。
婦人頭發淩亂,臉上也被撓了兩道子。
“你們家姑娘肚子裡面的孩子說不定是誰的野種!我們家鐵金已經定親了,彩禮都已經過完了,我們有明媒正娶的媳婦兒,誰要你們家那水性楊花的!”
“臭不要臉的,你以為拿警局吓唬我們,我們就害怕嗎?”
“有本事你就去,我還就把話放這兒了,你們家姑娘我們不娶,白給都不要!”
“真是操了,我今天就把你這娘們兒打死得了。”
幾個漢子一擁而上,與劉鐵金他們一家撕打在一起。
易妍隻聽這隻言片語,也大概拼湊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應該是劉鐵金在認識許芳芳之前,就和村上的女人有苟且。
結果把人家姑娘肚子給搞大了。
大概是當時分手時,劉鐵金不知道,他這邊相親看了姑娘,又訂了親,人家那邊兒才發現懷孕。
人家就不幹了,打上門來。
這幾個漢子大概也都是那姑娘的親戚。
還真是一出大戲呀!
易妍無意摻和,趕緊拉着秦嶽城離開了。
……
養精蓄銳了一個晚上,隔天,易妍恢複了精力充沛,和秦嶽城坐上了前往縣城的大巴車。
他們先去廠子裡面找了南風沅,然後和南風沅還有易語奇一起去了南三叔家。
路上,易妍提到了昨天晚上的熱鬧。
當然,許芳芳和那個男人苟合的事兒她沒多說,隻是一帶而過。
“我就看那姑娘不安分,總想攀個高枝,殊不知啊,她那性情用不了多久也露餡兒,人品太好的也不會看上她。瞧瞧,這不就掉坑裡了?”
南風沅頗有些幸災樂禍。
之前許芳芳的事兒,有些惡心到他。
雖然他無意,但是許芳芳對他有意思,總覺得好像他搶了易語奇的東西似的。
如今确實有種解氣的感覺。
他靠在易語奇身上,假模假樣的撒嬌。
“依我看,語奇你就不要娶什麼媳婦兒了,幹脆和我這個鑽石王老五過算了。”
“到時候你耕田來我織布……”
“去你的。”易語奇沒等他說完,就将他推開,一臉無奈。
“你會織布嗎?你染布都不會,做飯還那麼難吃,和你過日子我得餓死。”
“那你可以和徐阿姨學學做飯呢,她做菜那麼好吃,你可是他兒子,子承母業不會差的。”
南風沅嬉皮笑臉道,“到時候我吃你做的。”
打打鬧鬧,一路來到了紡織廠家屬院。
易妍這才想起忘記買點東西了。
她就近在菜市場買了點兒水果,在南風沅說她太客氣的唠叨聲中,進了南三叔家的門。
“怎麼又買東西?”南三嬸不樂意了。
“以後咱們常來常往的,你每次來要是都買東西,我可不讓你來了。”
“好,下次不買了。”易妍笑着道,垂眸掃了眼門口脫換的鞋。
其中一雙女士高跟皮鞋特别打眼,無論款式還是質地。
易妍猜到,應該是那位千金小姐來了。
果然,南三嬸接下來一句就是,“玉晴昨天就到縣城來了,正好你們見個面。信裡有些話說不清楚,還是要當面談才行。”
信裡很多話确實說不清楚。
易妍也是在見到歐玉晴之後才知道,她想做的那三件禮服的用途。
歐玉晴外祖家是香城人士,她母親嫁來内地,嫁給了他父親,他父親當時也算是名門望族。
後來因為一些政策原因,歐家家境落魄,并且和香城那邊的外祖家斷了聯系。
當然,名門所謂的落魄,也和普通人的生活是不同的。
隻看歐玉晴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還有談吐之間落落大方的氣質,就知道她被養的很好。
是精神豐足,很有見識,也很有主見的那種姑娘。
近些年政策松動之後,外祖家便派人來到了内地,尋訪親人,終于聯系上了歐玉晴他們。
在南三叔他們這個圈子裡,大多都是從前的名門,富商,要不然就是有香城那邊的關系。
什麼人和什麼人交朋友,南三叔的圈子裡面,沒有幾個名不見經傳的。
歐玉晴一家聯系上了外祖家之後,便一直靠電話通訊。
就在半個月前,歐玉晴的表哥訂了親,并且就定在下個月末結婚。
如此大的喜事,外祖一家是希望歐玉晴她們全家都能夠出席的。
雙方好久不見,外祖一家也希望能夠叙叙舊。
而且非常巧的是,在表哥結婚的前一周,正好是歐玉晴的生日,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香城人是有過成人禮的傳統,外祖一家希望他們都能過去,也想為歐玉晴辦一個風光且盛大的成人禮。
歐玉晴他們一家自然也是想過去團聚的。
隻不過現在出國層層審批十分麻煩,饒是外祖一家托了許多關系,手續仍舊辦的很慢,前面有許多同樣要出國的人在排隊。
而就在昨天,外祖一家通過内部消息,知道手續在一周之後會審批下來。
歐玉晴一家能夠出國的時間被排在八月中旬,在歐玉晴生日前三天的時候。
無論是盛大的成人禮,還是參加表哥的婚宴,都需要盛裝出席。
歐玉晴本來想着,等到了香城之後再做禮服,外祖家有許多人脈,不缺設計師。
但因為出國限制的原因,時間卻是不夠用了。
如果到了那邊再做禮服的話,估計三天時間,隻夠給設計師設計的。
歐玉晴陷入苦惱,她也考慮過要不要把尺碼給外祖母,讓他們先找設計師定做。
這樣起碼她到香城之後就能夠穿上。
但是沒法提前和設計師交流,給設計師提出意見,她還是有些遺憾的。
而就在這時候,歐玉晴見到了南三嬸。
她看到了南三嬸那身小香風的套裝,是香城現在特别流行的風格,在國内還沒有流行起來,穿的人可以說是非常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