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番外:抑鬱發作!
傅斯年衝進洗手間,看著瘦弱的背影正趴在水池邊劇烈顫抖。
他嚇了一跳,趕緊抽出一大把紙巾遞了過去。
手剛碰到姜昕的肩膀,她就猛地往後縮去。
姜昕渾身都在發抖,腿一軟,慢慢順著牆壁蹲在了地上。
她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裡,擡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沖著傅斯年吼道:
「出去!你出去啊!」
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傅斯年被她這副模樣震住了,眼裡頓時滿是驚慌,心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好好好,我出去。」
「你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他不敢再刺激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巾放在洗手台上,然後慢慢後退,退出了洗手間,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裡面又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乾嘔聲,還夾雜著壓抑的嗚咽。
傅斯年站在門外,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把頭髮,迅速掏出手機,把姜昕目前的癥狀發給了相熟的心理諮詢師。
沒過半分鐘,那邊回了消息:
【抑鬱症軀體化發作。】
【她大概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必須要讓她先冷靜下來。】
看著屏幕上的字,傅斯年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深吸了一口氣,隔著門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輕柔。
「姜昕,我不進去。」
「你先用水洗個臉,慢慢冷靜一下,深呼吸。」
「沒事的,我就在門口,你有需要隨時喊我,我哪也不去。」
他知道,抑鬱症患者在這種時候,最缺的就是安全感和無條件的陪伴。
所以他不會走,哪怕在這門口站一整天,他也會一直陪著她。
就在這時,他依稀聽到外面陽台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傅斯年皺眉,順著聲音走過去,就看到姜昕的手機落在地上。
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分鐘。
聽筒裡還在源源不斷地傳出薑母尖酸刻薄的罵聲:
「不說話是吧?跟我在這裝啞巴了?」
「當初報警抓我們的時候不是挺有本事嗎?一家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現在知道心虛不敢出聲了?」
「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告訴你,你趕緊把傅斯年給我領回來……」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剛才還好好的人,為什麼接了個電話就突然崩潰成那個樣子。
他彎下腰,撿起手機送到耳邊。
他沒有急著發火,隻是壓低了嗓音,語氣極冷:
「姜夫人,是我。」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薑母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聲音:
「呀!原來是傅少啊!哎喲,這姜昕也是,你在她身邊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傅少啊,剛剛我有些話說得重了點,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這都是我們做媽媽的教訓自家女兒,隨口胡說的氣話,當不得真。」
「那什麼……傅少,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們姜家做客呀?」
傅斯年聞言,心底湧起一股悲涼和諷刺。
這就是姜昕的親生父母。
哪怕明明知道運作關係把他們拘留了十五天的人是他傅斯年,他們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非但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半句重話,還得低聲下氣地賠笑臉、套近乎,恨不得立刻搖著尾巴貼上來。
可對姜昕呢?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卻做盡刻薄惡毒之事。
他們隻想著怎麼把姜昕榨乾,怎麼把她利益最大化。
在他們眼裡,姜昕根本不是一個人,甚至不配當個家人,隻是一個可以隨時拿去換取好處的物件,一個給哥哥吸血的血包。
幾次接觸下來,也讓他對姜家人那貪得無厭的醜惡嘴臉有了深刻的了解。
他也終於明白了,當初姜昕嫁到傅家,到底背負著怎樣的迫不得已。
一股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攥緊了傅斯年的心臟。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誤會她。
他以前總覺得她是為了錢才攀附傅家,用最輕佻的態度去刺傷她,用最冷漠的方式去疏遠她。
他帶給了她太多太多的傷害。
如今姜昕這嚴重的抑鬱症,不僅僅是因為她吸血鬼一樣的父母,這裡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自己。
傅斯年握著手機,聲音極冷。
「姜夫人,姜昕再怎麼說,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我希望你以後能勉強像個正常母親,而不是動輒打罵她,用那種下作的手段去逼迫她。」
電話那頭頓時一靜。
傅斯年皺起眉頭,語氣透著壓迫感:「要是再讓我聽見你罵姜昕一次,我不介意收回你們姜家手裡正跟著的那幾個新能源項目。」
薑母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家現在賴以生存的最大利潤來源,正是傅斯年給的項目,立馬賠著笑臉找補。
「哎喲!不會不會!傅少您千萬別誤會!我這不是……這不是當媽的著急嘛!」
「這世上哪有當媽的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也就是嘴硬心軟,多嘮叨了兩句,都是為了她好!」
「這不,我們也是看傅少您一表人才,希望你們能長長久久地走下去,所以才想著讓她帶您回海城商量商量複合的事……」
「可那丫頭脾氣倔,聽不進去,哎,我就多說了幾句,真沒別的意思。」
傅斯年聽著這虛偽的辯解,懶得再回應半句,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快步回到洗手間門口,裡面靜悄悄的,連剛才那陣壓抑的乾嘔聲和嗚咽聲都沒了。
這種死寂,比歇斯底裡的哭喊更讓人感到恐慌。
傅斯年心口一緊,一把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門開的那一瞬,他的心臟疼得無以復加。
隻見姜昕正靠著牆壁縮在角落,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隻被丟棄在雨夜的流浪貓。
她沒有再哭,可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淚水,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傅斯年看得心疼不已,大步走過去,在她面前單膝蹲下。
他不敢動作太大,隻是小心翼翼地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下巴上搖搖欲墜的淚珠。
「沒事了。」
他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我在這。」
「以後不管有什麼困難,我都陪你一起面對,好不好?」
姜昕獃滯的目光慢慢聚攏,落在他滿是擔憂的臉上。
她看著他,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傅斯年,這場賭局,算我輸了好不好?我玩不起了,你離我遠點,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