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看張建國的眼神充滿了嘲諷，“大哥，我記得你也跟媽斷了關系吧？以後别咱媽咱媽的，那是我媽，跟你可沒啥關系。”

　　張建國：“……”

　　但那又如何，隻要法律承認他們的母子關系，就永遠都是母子。

　　“來年你也十八歲了，也算是個大人了，說話得注意了，别什麼都往外秃噜，影響家庭和諧……人無完人，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要讓媽看到我的誠心，她自然不會再計較。以後你在媽身邊，平時多勸着點，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到最後，還是咱們這些親生兒子管用。外人再親再近，也都有自己的家庭，不會跟媽一輩子。”

　　張建國說着，擡手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教導。

　　“你小子可别犯傻，小心以後栽坑裡。”

　　聽着張建國的說教，驚得老六那雙小眼睛都比平時大了一圈，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跟我說教就不必了。”

　　管人先管己，自己都做不好，有什麼資格對他說教，切~

　　老六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轉身進了院子。

　　冬天本就冷，晚上的冬天更是瑟瑟發抖，西北風一吹，被蔑視的張建國凍得一激靈，擡手撫了撫眼鏡，看着空曠無人的院子，死死地抿着嘴角。

　　家裡就剩他一個混小子，這是有恃無恐了？

　　老六回到家，洗漱之後，就上床睡覺了，至于張建國出現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上床睡覺前，李香琴倒了熱水，讓小丫頭泡了泡腳，“今天先漱口，明天我給你買牙刷，再配上水果味的牙膏。”

　　“好，我喜歡蘋果味的。”

　　“行，咱就買蘋果味。”

　　李香琴縱容地捏了下她的小鼻子，轉身去衛生間刷牙洗漱。等她出來時，小丫頭已經擦好腳，趿拉着塑膠拖鞋，正小心翼翼端洗腳水。

　　家裡沒有小孩拖鞋，隻能臨時穿她的，看着就危險。

　　“你住手，去床上等着，水我來倒。”李香琴趕緊制止，家裡是水泥地闆，摔了可是會受傷的。

　　“奶奶，我可以的，在家裡洗腳都是我自己倒水。”

　　“那是因為家裡有合适的鞋，奶奶這裡可沒有，等明天給你裝備齊全了再說。”李香琴端起盆把水倒進下水道。

　　回到房間時，霞霞已經爬上床，鑽進了被窩，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看到這樣的場景，李香琴不禁有點恍惚，上輩子倆孫子吃睡都跟她一起，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時隔一輩子，那種幸福感早已不存在，她的心境也早就變了。

　　“奶奶，快進來，我給你暖被窩。”霞霞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辮子還在頭頂翹着。

　　“小機靈鬼。”

　　李香琴輕笑一聲，坐在被窩裡，把她的小辮子拆了，皮筋放到床頭櫃上，

　　“晚上睡覺要把頭發散開，要不然，明天起來揪得頭皮疼。”

　　“奶奶，你身上真香。”霞霞趴在她懷裡，蹭了蹭，嘻嘻一笑。

　　“那是因為我擦了香脂。”李香琴把人塞進被窩裡，伸手拍了拍，拉滅燈泡，“睡吧。”

　　隔壁的房間，玲子和老四各自躺在自己小床上，正側身小聲嘀咕。

　　“你說大姑要是把霞霞養在身邊，大表嫂會不會發瘋？”玲子眨眨眼，眸中閃着興奮。

　　“你啥意思？”老四不解，霞霞也就在這住幾天，媽那麼忙，哪有時間天天帶着？

　　“你動動腦子好不好，大表嫂跟大姑水火不容，她肯定不允許自己閨女跟咱這邊太親近。但擱不住霞霞喜歡奶奶，當然，我也喜歡那丫頭的機靈勁。

　　都說隔代親，大姑雖然嘴上不說，但聽到霞霞受委屈後，眉頭一直擰着，心裡肯定不好受。

　　以後咱們都忙，天天早出晚歸的，要是有霞霞陪在大姑身邊，也有個說話的人，你說呢。”

　　最主要的就是霞霞那雙眼睛神似大姑，她們幾個都有着相同的一雙杏仁眼，看着就親切。

　　老四一手枕着腦袋，想了想，

　　“好是好，但我媽現在一心撲在賺錢上，估摸着沒有帶孩子的心勁。況且，以大嫂的脾氣，她會允許霞霞一直待在媽身邊？”

　　她以前沒少幫着大哥大嫂看孩子，但依舊擋不住大嫂時不時地翻她白眼，說她幹活不利索，說她小家子氣。

　　她不喜歡大嫂那個勢利眼。

　　現在好不容易分開了，家裡的日子也好過了。說實話，她不想再跟大嫂扯上關系。

　　但玲子說的也有道理，霞霞是個機靈乖巧的娃，大嫂又是個重男輕女的性子，要是養在媽身邊，肯定比跟在大嫂身邊舒坦。

　　她這個當姑姑的，也能幫忙帶一帶。

　　但前提是，大嫂不能來鬧。

　　玲子嘿嘿一笑，“孩子的心是最純粹的，誰對她好，心裡清楚着呢。這點大表嫂可攔不住。”

　　大姑這麼善良的婆婆，大表嫂還挑刺，就是不識好歹……要是遇上她媽，才會讓她徹底明白，什麼叫鈍刀子拉肉，磨人不見血。

　　“這個還是順其自然吧。”老四想了下，低聲開口。

　　可不能讓大嫂誤會媽要跟她搶孩子。

　　“放心，我肯定不摻和。”玲子無辜地摸了摸鼻子，她就想給大姑培養一個親信而已，沒别的意思。

　　淩晨三點，李香琴起來給幾人做了一鍋雞蛋碎面湯，搭配饅頭鹹菜絲，又炝了一盤小白菜。

　　聽到卡車聲，提前把門打開個縫。

　　等玲子和老六起來，雷波也推門進來了。

　　“你們吃過後不用管，我起來後再刷。”交代過後，李香琴直接回房繼續睡，等到六點半，才睜開眼。

　　起來刷洗過後，就拎着鍋出去買了早餐，豆漿加油條，又額外給霞霞添了個茶雞蛋。

　　她剛端着小鍋進門，就看到霞霞已經起來了，頭頂着一撮炸毛，正要去洗臉。

　　“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平時上學也是個點起床，習慣了。”霞霞咧嘴一笑，自己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李香琴幫着梳了兩個小辮子。

　　剛坐下，老四也推門出來了。

　　“媽早，霞霞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