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早~，你也要起來上班了嗎？”霞霞坐在椅子上，仰着頭看着她。

　　“是啊，姑姑跟你平時上學一樣，每個星期隻能休息周日一天。”老四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衛生間。

　　“來，吃茶葉蛋，可香了。”李香琴把剝好的雞蛋遞給她，豆漿裡還給她加了勺糖。她自己喜歡喝原味豆漿，小孩子一般都喜歡喝甜的。

　　吃過早飯，李香琴簡單刷了碗筷，給霞霞穿上棉襖，當拿起帽子時，忍不住皺了皺眉，棉線帽子，薄薄的一層，根本不擋風，還有手套，都是棉線的。

　　一看就是廠裡發的白手套，拆了重新織的，對小孩子來說，有點薄。

　　這種棉線手套，很多廠裡都定時發，根本戴不完，很多人家都是積攢在一起，拆了織毛衣或者紮染之後織帽子圍脖一類。

　　按說，普通職工家庭，冬天有這些東西保暖，也算不錯了。但這些在老大家裡，就顯得寒酸了。

　　老大兩口子的工資待遇，都是小康水平，她記得雷子戴的就是火車頭棉帽子和棉手套。

　　怎麼到了閨女身上，就是廠裡積攢的棉線手套和帽子？

　　在對待兒子和閨女，老大媳婦倒是沒掩飾。

　　李香琴給丫頭戴好帽子手套，自己也穿戴整齊，拎着布兜子拿着三輪車鑰匙出門了。

　　今兒說好要給丫頭買洗漱用品的，李香琴帶着她，直接去了商場。

　　先買了小号的牙刷，又選了一支蘋果味的牙膏，搭配一個粉色塑料牙缸，上面印着幾隻勤勞的小蜜蜂。

　　“奶奶，這個真好看。”霞霞捧着牙缸，愛不釋手。

　　“喜歡以後就好好刷牙，愛護自己的牙齒，要是被蟲子吃了，可是要去醫院的。”李香琴輕笑一聲，趁機教育一句。

　　“嗯，我一直好好刷牙，媽媽說女孩子得有一口潔白的牙齒，要不然會被人笑話的。但哥哥就不好好刷牙，不但偷偷吃糖，還總是耍賴不刷牙。”

　　“那可是個壞習慣，咱不跟他學。咱要保護好自己的牙齒，吃肉的時候才嚼得動……”

　　祖孫倆說着話，拎着東西去了服裝區域，李香琴站在櫃台前，看着貨架上挂着的棉帽子。

　　兒童帽子比成人小一号，也是火車頭款式，人造毛加棉襯，外面是條絨面料，總共三個顔色，紅色，藍色，米黃色。

　　李香琴一眼就看中了紅色，搭配着白色人造毛，挺亮眼的。

　　“同志，把那頂紅色兒童帽拿下來，讓孩子試戴一下，看合适不？”

　　服務員看了眼霞霞，用挑杆把帽子取下來，“這是最新款人造毛兒童帽，統一定價七塊。”

　　李香琴把帽子扣到孫女腦袋上，兩側的棉耳朵放下來，系上帶子，剛好托着下巴，把小臉襯得白嫩嫩的。

　　天氣不冷時，把兩側的耳朵系到帽頂上，就是半個西瓜皮。

　　“行，就這個，還有那個同色的一把抓，也來一雙。”

　　一把抓也是手套的一種，除了大拇指單獨一指，其餘四指合并在一起的棉手套，兩隻手套用一根繩連接，挂在脖子裡，不容易丢，随時取戴方便。

　　“一把抓三塊五。”

　　“成，就要這一套。”

　　李香琴把手套挂在霞霞脖子裡，讓她戴上試了試，雖然大了一點，但手腕處帶松緊邊，保暖還是不錯的。

　　買好東西走出商場，李香琴給她系好帽子，圍上圍巾，戴上手套，往三輪車廂裡一坐。

　　“暖和不？”

　　“暖和，熱乎乎的。”霞霞笑眯眯地直點頭，搖晃着手上的一把抓，眼睛亮亮的。

　　李香琴這才滿意了，給人帶孩子可不容易，特别是這大冷的天，一不小心，就着涼。

　　采購齊全，祖孫倆騎着三輪車敢到蔬菜店，已經九點半了。

　　店裡最高峰的時段已經過去了，但時不時地還有人進來挑選。

　　進入臘月二十以後，已經到了大量備年貨的時刻了，市場上一直很熱鬧，幾乎可以持續一天。

　　所以，店裡的蔬菜，下午還要送一次貨。

　　辦公室的電話，三五分鐘就響一遍，都是預定過年蔬菜的。

　　程勇作為店裡的安保，李香琴給他發放了勞保棉大衣，配備同款勞保棉帽子，保暖得很。

　　這人一直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口，人多的時候，也幫着稱重，維持秩序。

　　小丫頭一到店裡，就開始撒歡了，跟着禾苗幾個叽叽喳喳的說個沒完，一會跟人展示她的新帽子，一會兒展示她的新牙缸，忙的不亦樂乎。

　　就在李香琴翻看訂貨單時，黃委會後勤部的馬主任來了。

　　“李大姐，打擾了。”

　　“馬主任進來坐，過年期間後勤部可是最忙碌的時刻，您怎麼有空出來溜達了？”李香琴請人坐下，給他倒杯熱水，笑呵呵地調侃一句。

　　“李大姐算是說對了，這些日子我忙的腳不沾地。這不，眼看着就過年了，職工福利還沒準備好。

　　今日上班路過你家店門，我突然靈光一閃，反正都是置辦年貨，不如給職工發放一份蔬菜集裝箱。所以，才過來找李大姐談談。”

　　聽到這話，李香琴眼睛一亮，訂單來了。

　　“這個主意好，過年期間家家戶戶都得準備菜，您一次性給準備齊全了，也省得職工浪費時間采購了。

　　我這裡的蔬菜您随便選，什麼規格，多少品種，你說個數，保證給您搭配的妥妥當當。”

　　“哈哈……這個我肯定相信李大姐，但你也知道，職工福利，量大，價格方面也有限制，不能超了規格。”

　　馬主任哈哈一笑，提醒了一句。

　　“單位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我能在市場正常營業，是咱們後勤保障到位，價格您放心，絕對是最優惠。

　　您想怎麼定制，都要什麼品種，我可以單獨給馬主任定制一批合乎規格的紙箱。”

　　“多謝李大姐理解，單位的事麻煩，您也知道。但你家的蔬菜我也明白，暖棚造價不便宜，費工費力，李大姐能給個批發價就行。”

　　馬主任笑眯眯的開口，店裡的蔬菜價格，他打聽過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