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想趁着送人回家時，練習下雨雪路況，結果人家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真是榆木疙瘩，氣死她了。

　　“行了，别生氣了，雷師傅也是為了你好，晚上确實不利于行。”李芳點了點她的額頭，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誰都看出來雷師傅是好心，不願她涉險，偏這丫頭不領情。

　　李香琴也沒理會她，打了個哈欠。

　　“時候不早了，都趕緊去睡吧。說不準明還有人上門拜年呢，要是咱一家子都起不來，肯定讓人笑話。先說好，誰起得早，誰去放炮。”

　　“知道了。”

　　大家一起守歲到現在，又吃又喝又玩，也是很累人的，各自打着哈欠回了房間。

　　李芳站在客廳，準備善後一下，剛把果盤整理下，大姑突然推開房門探出頭。

　　“别收拾了，趕緊睡。霞霞回去了，你今天跟我睡，别跟玲子擠了。聽老四說，那丫頭睡覺不老實。”

　　“好，就這一點，随手就弄完了。”

　　李芳點頭，加快速度把客廳整理一下，把地面打掃幹淨，把客廳的燈關了，推門進了大姑的房間。

　　李香琴已經進了被窩，困意來襲，正準備進入夢鄉，就發現被子一角被掀開，鼻翼間傳來淡淡的香脂味，就知道芳芳進來睡了。

　　“今天累壞了吧，趕緊睡，距離天亮沒幾個小時了。”這丫頭真是太勤快了，從下午到現在一直都沒閑着。

　　說實話，誰要是娶了她們家芳芳，真是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先前的老唐家，真是瞎了眼，放着這麼好的媳婦不好好待，反而苛責，真是沒福氣。

　　聽人說，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還真是沒錯。即便不小心掉進去，最後還是要離開的。

　　想着想着，李香琴便進入了夢鄉，或許的過年的喜慶，再加上生意順遂，她這一覺睡得輕飄飄的，就感覺整個人躺在雲端似的，令人舒适愉悅。

　　就在她睡的香甜時，便被一陣漫天遍地的鞭炮聲給震醒了。

　　大年初一，圖個好意頭，所有人都會早早起來，吃五更個餃子，也是她們這邊的習俗。

　　而且，五更餃子必須是素餡，她昨天特意調了一盤荠菜雞蛋餡的。

　　寓意辭舊迎新，六畜興旺等等，全是好意頭。

　　起鍋端餃子時，開門放鞭炮。

　　大家都選在五更開飯，放鞭炮。那場面，那動靜，就算你是個昏迷的人，也得給你炸醒了。

　　李香琴睜開眼，扭頭就發現，旁邊早就空了的位置。她揉了揉眼，芳芳那丫頭啥時候起的？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在她發呆時，就聽到芳芳在客廳裡招呼。

　　“餃子煮好了，都趕快起來吃五更個餃子喽。趕緊的，你們再不起，我就要放鞭炮啦。”

　　話音一落，三個卧室門同時打開，幾人睡眼朦胧地看着她，一臉的幽怨。

　　“三姐，我們剛睡下不久，怎麼又起了？”

　　“就算你不叫，我們也得起來，這鞭炮聲，就跟在耳朵邊炸響似的。”

　　“我都耳鳴了。”老六揉揉耳朵，眼睛還沒睜開。

　　李香琴捏了捏眉心，直接用涼水洗了把臉。

　　“芳芳勤快，把餃子都煮好了，你們也都别抱怨了，趕緊吃飯，放鞭炮。瞌睡的話就用涼水洗臉。吃完飯誰要是抵不住，可以睡個回籠覺。”

　　起都起來了，肯定是要吃飯的。反正就算這會重新躺到床上，也睡不着，到處都是鞭炮聲。

　　老六第一個洗了臉，就抱着一挂鞭炮去了院子，點燃的瞬間，捂着耳朵跑進來。

　　随着一陣急促的鞭炮聲，衆人徹底精神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了五更餃子，相互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又準備回房間補覺。

　　“你們換上新衣裳，把門口的雪都清掃幹淨。”

　　“不用了，都歇着吧。我早上起來時，已經清掃過了，還在門口堆了個小雪人呢。”李芳輕笑一聲。

　　“啊，你幾點起的呀？”

　　“我四點半就醒了。”

　　“哎呦，你這丫頭，勞累一天，又起這麼早，身體不要啦。”李香琴看着她笑眯眯的樣子，忍不住皺眉。

　　再勤快也擱不住這麼造啊，時間長了，把身體累垮了，受罪的還是自己。

　　“大姑，我一點都不累。”

　　過年是件高興的事情，她腦子很興奮，根本睡不着。就算躺在床上，也是一會一醒，還不如起來幹點活。

　　“你又不是鐵打的，怎麼可能不累嘛？”她懷疑這丫頭被勞模附體了。

　　“大姑，我真沒騙你，把門口的雪掃了之後，渾身暖洋洋的。”

　　李香琴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白茫茫的積雪已經被大家夥都清掃幹淨了。

　　各家門口都堆起了一個小雪人，用紅紙貼着鼻子眼，還怪好看。

　　天空還飄蕩着雪花，雪粒子夾雜着西北風，依舊冷飕飕。

　　“真是拿你沒辦法。”

　　李香琴徹底無奈，轉身回了房間，靠在床頭又眯了會。等她再睜開眼，已經早上八點半了。

　　這下，算是徹底不瞌睡了，李香琴起身，從櫃子裡掏出一件墨綠色毛呢褂子，裡面套件薄馬甲，在家待客剛好合适。

　　若是出門的話，外面還得套上棉襖。

　　洗漱一遍，抹上香脂，把頭發梳順了，李香琴照着鏡子端詳着自己的臉，在她特意的關照下，臉皮雖然有不少褶子，但還算滋潤。

　　反正比起上輩子這個年紀，年輕了好幾歲。

　　所以啊，女人，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穿戴好，李香琴走到客廳，玲子幾個還在呼呼大睡，隻有芳芳坐在客廳裡翻看一本連環畫，還是霞霞看的那幾本。

　　“你回房間再睡一會，等中午吃飯時我再叫你。”

　　李芳擡起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鐘表，倒也沒堅持，直接起身回了房間，方正花生瓜子她都準備好了。

　　一會院裡相熟的鄰居會相互串門子拜年，有大姑在，倒也用不上她。

　　剛喝口水潤潤喉嚨，老四就穿戴一新的出了房間。

　　藍色的呢子外套，半大的款式，裡面套着紅色的高齡毛衣，脖子裡系着條淺藍色羊毛圍巾。

　　高高的馬尾辮垂在腦後，整個人看着恬恬靜靜的，一看就是乖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