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笑眯眯地轉了一圈，大眼睛又黑又亮，“媽，好看不？”

　　“我閨女正是花一樣的年紀，穿什麼都好看。”

　　李香琴不吝啬的誇贊一句，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毛呢外套，

　　“什麼時候買的這衣服，媽怎麼沒見過呀？”

　　“咳～，這個是三江哥送我的新年禮物，是他去外地出差時買的。”老四眼裡的幸福感都快從眼眶子溢出來了。

　　李香琴看着她，擡手把她耳邊的亂發撥到耳後，

　　“對象之間送禮物表示心意可以，但也得有來有往。不求價值相同，但求誠意十足。即便以後分開，也不會被人诟病。”

　　她家閨女性格軟，有些話必須耳提面命，省得被人欺負了。不管多親近的朋友，多信得過的鄰居，都沒有她閨女重要。

　　教導閨女為人處世，是她當媽的責任。

　　“咱們是閨女家，尤其要注意名聲，不能讓人覺得咱占便宜。媽聽人說，談戀愛期間的男女，眼睛都是瞎的，總認為對方啥都好，完美的像神仙似的。

　　一旦結婚，面對柴米油鹽，啥啥矛盾都冒出來了，天天鬧得的雞飛狗跳，不得安生，都後悔戀愛期間沒睜眼。”

　　“噗~，媽，你在哪聽的這些？”老四捂着嘴，别的不說，她媽真是趕潮流，信息面比她都廣。

　　“廣播，報紙，傳言，這些都是我的信息來源。你可别小看這些，所有傳言都來源于生活。”

　　李香琴嗔她一眼，

　　“咱院門口的法桐樹下，總是坐着幾個納涼的老太太，你知道吧？”

　　玲子點頭，“知道啊，每天上下班我都跟她們打招呼的，大媽們可熱情了。”

　　“那可是咱們院的小腳偵緝隊，信息廣泛，不但對咱們家屬院了如指掌，連周圍這一片，都在她們的掌控之中。

　　但凡誰家有個風吹草動，她們都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傳播能力之快，讓你絕對想不到。”

　　老四瞪大眼，“真的假的？”

　　“不信的話，想打聽誰，問問不就知道了？保證比你們年輕人知道的詳細。”對于這點，她可是太有發言權了。

　　“就像你和三江處對象，還有你幾個哥哥攆出門，這些事都躲不過她們的耳朵。”

　　“啊，這麼誇張，以訛傳訛，到最後都失真了。”老四捂着嘴，大眼睛中透着擔憂。

　　這不就是八卦嗎？

　　她們科室也經常傳一些車間的八卦消息，每次講到興奮點，大家一起哄堂大笑。雖然衆人都知道傳言不可信，但談論起來，一點不客氣，還會自我圓說，無風不起浪啥的。

　　她總覺得參與這些不太好，所以每次談論，她除了聽，是不怎麼發言的。

　　李香琴忍不住笑起來，自己閨女啥樣，她門清，

　　“一個芝麻最後滾成西瓜，都是必然的。要麼說是傳言呢，背後說些閑話，又不用負責任，自然怎麼吸引眼球怎麼傳了。

　　所以，不管多熱乎的男女，咱們自己都要學會自重，自愛，不要給人留下把柄。”

　　老四眨眨眼睛，摸着身上的毛呢衣服，

　　“媽放心，您閨女我可不是貪财的人，年前我給三江哥織了件毛衣，純羊毛的，費了我好大功夫呢。”

　　“我知道你有分寸，媽倒是不操心這點，就是提醒一句，結婚之前，不要收太貴重的物品，以免出岔子。”

　　“知道了。”老四點頭，把圍脖系好，剛好開門出氣，大門就被敲響了。

　　三江站在門口，一身幹淨利索的夾克棉襖，笑眯眯的看着李香琴，

　　“嬸子，給您拜年了，祝您笑口常開。”

　　“好，也祝你心想事成。”李香琴從托盤裡抓了一把糖果塞到他手中，“你們這是提前約好了？”

　　“是啊，這幾天下雪，氣溫低，聽說公園的小湖都結冰了。我們跟幾個朋友約好了，去公園滑冰。

　　嬸子放心，我們會提前探探冰層厚度的，不夠厚的話，直接拐去旁邊的溜冰場玩，不會冒險的。”

　　三江笑着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老四的裝扮，眼睛一亮，沖她豎起大拇指。

　　老四得到誇贊，小臉都紅了。

　　“就知道你有分寸，去吧，趁着過年，好好放松一下。”李香琴笑呵呵的擺擺手，年輕人，在家裡待不住。

　　等兩人出門，老六揉着眼睛推門出來了，“媽，家裡咋這麼冷清？”

　　“老四出門了，芳芳和玲子還在補覺，你起來做啥？”

　　“今兒大年初一，我總不能一直睡啊。”

　　老六打了個哈欠，洗了把臉，喝口熱水，整個人頓時生龍活虎，回屋套上棉襖，戴上帽子，就竄出門了。

　　“媽，我也要出門找同學玩了……”

　　李香琴揉了揉耳朵，肺活量真大，一嗓門喊的帶回音。

　　天空還飄着零星的雪花，整個院子裡，隻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到處跑着放炮，打雪仗。

　　李香琴端着茶缸，也沒往外跑這串門子，省得弄一身濕哒哒的。

　　一直到上午十點，雪停了，她正準備穿上棉襖出門溜達一圈，玲子推門出來了。

　　“大姑，你要出門？”

　　“雪停了，我出門溜達一下。”

　　李香琴看着玲子亂糟糟的頭發，就忍不住笑起來，

　　“都睡成雞窩了，看你這樣，就知道是個睡覺不老實的。”

　　“哎呀，主要是頭發太長了，等開春暖和了，我就剪成短發，省事利索，還好洗。”

　　玲子揉了把臉，長頭發雖然好看，但洗的時候太麻煩了，還是短發利索些。

　　李香琴愣了下，看着她這頭烏黑發亮的秀發，“你發質養好後，剪了多浪費。”

　　以前，缺營養，毛糙糙的，跟稻草似的幹巴，剪就剪了。現在又黑又亮，披肩發肯定好看。

　　“這有啥浪費的，我就是懶得打理，啥時候想留長發了，再讓它長出來不就行了。”她不像建紅那麼有耐心，一個馬尾辮就能梳十分鐘。

　　就在兩人說話時，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笑聲，“嬸子，過年好，雪都停了，出來院子裡說話呗？”

　　“好，這就來。”李香琴往兜裡裝一把瓜子和水果糖，跟玲子招呼一聲，就推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