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香琴休息一會，就開始炸年貨了。說是沒準備多少，但炸好後，依舊是好幾盆。

　　“真香，這排骨，上鍋一蒸，直接脫骨，最下飯。”玲子啃了一塊排骨，一臉滿足。

　　“這些能蒸很多碗了。”

　　李香琴一笑，排骨，魚塊，雞塊，酥肉，是過年必備的扣碗。其餘再弄些素雞，豆腐啥的，用高湯炖出來，比肉還香。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玲子擦了把手，過去接電話。

　　“喂~，”

　　“玲子姐，是我，我除夕早上八點到站，你去火車站接我一下呗？”老五興奮地語氣從電話那頭傳出來。

　　“建麗，你導師終于舍得放你回來了？”這丫頭，開學到現在，就沒回來兩次。

　　“嘻嘻~，導師也得過年啊，這次我可以待到正月十五再回學校。”

　　“行，我三十一早準時接你，要不要跟大姑說兩句，她在廚房炸年貨？”玲子說着，轉頭看了眼廚房。

　　“不用了，等我到家，再跟媽好好說話也是一樣的，讓她忙吧？”老五說罷，也沒猶豫，直接挂了電話。

　　李香琴拿着大漏勺，探出頭，“誰的電話？”

　　“建麗的電話，她今年回來過，除夕早上八點到站，我去接她。”

　　玲子放好電話，輕笑一聲，

　　“老五難得回來一趟，大姑要不要給她做點好吃的？”

　　“就過年好吃的多。”

　　老五能回來，李香琴還真有些驚訝，說歸說，她還是發了點軟面，拌入蔥花碎，炸了一些油馍油餅出來。

　　老五從小就喜歡吃她炸的蔥花油餅，這東西炸出來，熱着涼着都好吃。

　　尤其是上鍋蒸一遍，軟和有勁道，好吃的很。

　　就在她忙活時，電話又響了，玲子接起，這次是程前打來的，說是遇見一個不錯的小館子，約她一起喝一杯。

　　一聽這話，玲子一口就應下了，“好的，你說的地兒，我直接過去。”

　　挂上電話，玲子蹭一下跑到廚房門口，“大姑，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酒搭子找到一個小店，我們去喝一杯。”

　　李香琴剛從鍋裡撈出一張油餅，聽到她的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程律師約你一起喝酒？”

　　“對啊，我去了啊？”好不容易放假，和朋友小酌一杯，最适合不過。

　　“行，注意點，再能喝一個人在外，也别逞強。”

　　“知道了，保證不惹事。”

　　玲子咧嘴一笑，直接回房間，把馬尾辮紮起來，穿上她新買的七八式軍裝棉襖，藏青藍色，半大款，為了這款棉襖，她還特意托朋友買的。

　　棉襖一上身，她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不少。玲子欣賞一會，又系上一條大紅色的羊毛圍脖。

　　這麼一搭配，襯得人明媚皓齒，精神十足。

　　之後玲子從床頭櫃中掏出兩瓶酒，猶豫了下，拎出一瓶揣兜裡，大搖大擺的出門了。

　　李香琴看着她兜裡鼓鼓囊囊的一瓶酒，忍不住抖抖嘴角，要不是了解自家侄女的德行，還真以為她開竅了，出門約會了呢。

　　可惜，是個酒簍子。

　　老六縮着脖子搓着手回來，剛好跟玲子錯身而過，剛打聲招呼，人就走遠了。

　　“這麼急？”

　　老六回頭看了一眼，玲子的身影已經快到大門口了，推門進屋，聞着味進了廚房，伸手捏了張油餅咬一口。

　　“媽，我看到玲子姐了，火急火燎的，又打扮這麼利索，是不是去約會了？”

　　“呵~，你見過哪個閨女家出門約會揣瓶酒的？”

　　李香琴斜了他一眼，雖然她調侃找律師丈夫風險太大，若是玲子真看上程前，她也不反對。

　　可惜，玲子心裡壓根沒長感情這條線。

　　“啊，揣瓶酒出門？”老六愣了下，随即眼睛一亮，三兩口把油餅塞進嘴裡，“媽，你說她是不是跟程大哥去約會了？”

　　“确切的說是跟程律師喝酒去了。”

　　李香琴歎口氣，但凡她有一點處對象的意識，都不會大咧咧的在兜裡揣個酒瓶子。

　　“這有啥，一回生二回熟，等兩人相互了解，說不準哪天突然就擦出火花了。”

　　雖然老六也覺得玲子姐太不解風情，程律師主動邀約，說不準就有那個意思。偏她真就揣着酒瓶子去了。

　　李香琴沉默了，會嗎？

　　不管母子倆怎麼猜測，玲子已經來到了約定的小館子，老遠他就看到程前站在門口等着她。

　　“怎麼不進去等，外面多冷啊？”玲子快步走上前，看着他身上的咖色毛呢大衣和藍色的圍巾。

　　人靠衣裳馬靠鞍，不得不說，這人長得真不賴。

　　“我也剛到，進去吧。”

　　觸及到她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程前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幾分。

　　“假期把你喊出來，有沒有耽誤你的事？”

　　“沒有，放假就是閑着，炸年貨這塊我也不擅長，都是大姑再弄，我負責在旁邊吃。”

　　玲子嘿嘿一笑，跟着她進了一個小館子，這才發現，是個川菜館。

　　店内七八張桌椅，牆上貼着手繪的圖片，宮保雞丁，回鍋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都是店裡的特色菜。

　　程前點了四個招牌菜，輕聲解釋，“這個店是我無意中路過發現的，聞着辣椒的香味，想着你應該喜歡。”

　　“我确實喜歡辣口的菜。”

　　玲子從兜裡掏出一瓶酒，又跟老闆要了兩個玻璃杯，擰開蓋子，每人倒一杯。

　　“這是我從家裡帶的酒，喝着還不錯，你嘗嘗。”

　　程前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半杯酒，抖抖嘴角，“要一口悶嗎？”

　　“當然不需要，咱們小酌，随意就行。”

　　想起那天跟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玲子有點不好意思，

　　“大姑已經教訓我了，說我灌酒的毛病不好，我也意識到了錯誤。既然咱們是酒搭子，随意就行。”

　　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能喝兩杯的，千萬不能給人吓跑了。

　　“好，聽你的。”

　　程前默默地松口氣，那天回去之後，他在家躺了一天才好。

　　眼看就過年了，單位放了假，在家呆了兩天，突然發現，家裡壓抑的很。

　　爸媽雖然各忙各的，偶爾也一起準備年貨，但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