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全家下鄉前,我帶娃跑路了- 第210章 幺幺兒,別嫌棄,養養還能要
沈仲越截然不同的態度刺得彭安秀心裏酸脹,
她咬住唇,不甘心地去看李根生口中比她漂亮了不止萬倍的“嫂子”。
舒窈來的急,身上穿的還是隨手從櫃子裏拿的一件加厚的薑黃色燈芯絨外套,腿上套的是同材質的灰黑色褲子,
平平無奇的樣式穿在舒窈身上仿佛成了百貨商店裏最時興的衣裳,更顯得她長腿細腰,身段窈窕;
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耷拉在胸前,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兩側,非但不讓人覺得邋遢淩亂,而是添了幾分風塵仆仆的柔媚;
臉上雖然帶了些一路奔波的倦色,卻難掩精緻的眉眼,皮膚白得發光,就連被寒風吹紅的臉蛋都像是打了層天然的腮紅。
這一身的打扮,在滿是軍綠色和白色的病房裏,亮眼地像是雪地裏盛開的第一朵黃色小雛菊。
彭安秀的手微微一抖,護理盤上的瓶瓶罐罐“哐當”一聲響,驚得仰著身子張大嘴的李根生“嘭”一下倒回病床,把發燙的臉往被子裏埋了埋,
太丟人了,嫂子聽見他那些話了。
彭安秀也被那動靜喚得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看著舒窈,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鬢角的碎發再到挺翹的鼻子和殷紅的唇瓣,再往下是那身在她看來非常時髦的外套,就連和她腳上一模一樣的黑燈芯絨麵料的搭絆鞋都好像比她穿著更順眼好看些。
彭安秀想到自己身上毫無特色的白大褂,袖口上還沾著汙漬,額前的劉海亂蓬蓬的耷拉著,一縷一縷的還泛著些油光,
她心裏的嫉妒瘋狂彌漫,那點她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的自卑也翻湧上來,燒得她頭腦發燙。
舒窈沒理會跟個柱子似的直挺挺立在一旁的彭安秀,快步走上前把沈仲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額角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發絲裏還有沒有清理幹淨的暗紅色血跡和泥漬,病號服敞著領口,露出的肩頭纏著繃帶,一直延伸到小臂,這還隻是他露出的上半身,還不知道藏在被子裏的是個什麽情形。
舒窈的眼眶有些泛紅。
沈仲越麵上的表情一頓,他看著自己一身的紗布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紅了眼的舒窈,隻能就輕避重,摸著刺啦的臉:
“是不是醜到你了?”
他耷拉著眉眼,故作可憐地要去拉舒窈的手:
“幺幺兒,別嫌棄,養養還能要。”
舒窈一下子破涕為笑,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比起從前,這雙手的指節脹大了一倍,又僵又硬,掌心處的皮膚發緊,粗糙到她隻是握住,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微的刺痛,
指甲也不再是健康的紅裏帶著白色的月牙,而是烏青一片,指甲蓋裏還夾雜著紫黑色的淤血。
舒窈低頭看了半晌,又一點點握緊,輕笑:
“真的好醜。”
沈仲越不滿足於舒窈的握姿,強勢地插入她的指縫,十指緊握,得意地晃了晃:
“醜也是你家的。”
“這位同誌,你會不會說話?!”
彭安秀看著沈仲越臉上的笑,隻覺得刺眼,
沈副站長轉進縣醫院五天,每天看到她都是一副冰冰冷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這個女人憑什麽能讓他又笑又哄?
彭安秀心裏的酸水直往上冒,語氣裏的刻薄藏都藏不住:
“沈副站長在前線浴血奮戰,九死一生,這一身的傷都是功勳章!”
“我們這些醫護人員看著都心疼,恨不能替他受這份罪,你可倒好,不心疼也就算了,還當麵嫌棄沈副站長,說他醜,”
“合著沈副站長在前線拚命,保家衛國,就是為了讓你這麽數落的?”
“我這些天見著不少家屬來探望,還真就沒見過您這樣的,都說軍人家屬深明大義識大體,怎麽到您這兒,就隻顧著自己的臉麵?”
“這事我一定要向部隊的領導們反饋,沒見過這樣式兒的女人!”
“瞧瞧,打扮得光鮮亮麗,頭發都梳得這麽俏,哪像是來看望傷員的?倒像是來走親戚的。”
彭安秀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又快又急,
沈仲越從她開口,臉色就陰沉下來,張嘴想要打斷,被舒窈手上用力,按住了。
這種人,沈仲越越理她,她就越能自己腦補出一樁愛恨情仇,還以為沈仲越對她有意思。
“同誌……”
“不是,彭護士,”
李根生忍不住了,搶在舒窈之前開口,
“我發現你不但長得沒我嫂子好看,咋還聽不懂人話呢!”
“我嫂子那是嫌我們副站長醜嗎?那明明是心疼!”
“我滴個娘嘞,你先別找我們領導了,我還得先找你領導,這文化水平,還能當護士?”
“行,我嫂子臉皮薄,說得含蓄你聽不懂,我剛剛請你先幫我處理傷口總能聽懂吧?”
“你站這兒半天,啥都不幹,就光盯著我嫂子了,你這叫、這叫……”
李根生有點卡殼,裏麵病床上的方大頭默默提示:
“玩忽職守,消極怠工,失職!”
“生子,記得直接去找院長,護士長是她姑。”
彭安秀怒視倆人,咬唇看了一眼眉毛微挑的舒窈,憋著氣端著護理盤走向李根生,
嚇得李根生在病床上撲騰:
“你別過來,我要金護士,誰知道你會不會報複我?萬一你手上沒個輕重,受罪的還得是我。”
彭安秀臉色一變,泫然欲泣地看向沈仲越:
“沈副站長,我……”
舒窈挪了兩步,擋住彭安秀的目光,臉色譏誚:
“彭護士,看他可沒用,他總不能堵住來自群眾的聲音。”
“我剛剛聽著你話裏的意思,像是比我還心疼我對象?”
彭安秀梗著脖子:
“我心疼英雄有什麽錯?沈副站長為了保家衛國受傷,我敬重他、心疼他有什麽錯?”
舒窈目光掃過她攥得發白的手指:
“心疼英雄沒錯,敬佩英雄也沒錯,但你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對別人家的事指手畫腳,你這份心疼,裏麵摻著什麽你自己清楚。”
彭安秀臉色一白,舒窈沒等她說話,扯著嘴角斜眼看偷著樂的沈仲越,
“不如問問這位沈副站長,他是愛聽我說他醜,還是喜歡聽外人假模假式地替他抱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