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全家下鄉前,我帶娃跑路了- 第399章 淮嶼的執念是我,你的執念是什麽
小房間裏,沈淮嶼的呼吸漸漸平穩,無論靈魂的實際年齡是多大,這具身體都太小了,小到沾了床聽著舒窈講了個故事的開頭,眼睛就跟沾了膠水似的完全睜不開。
舒窈坐在床邊默默看了他一會兒,替他拉了拉被子,關燈走出小房間,
客廳裏的燈已經熄滅,主臥半掩的門縫裏透出一線光亮,舒窈腳步微頓,還是走了過去。
沈仲越正背著手站在書桌前,一張一張看過壓在玻璃下的照片,
熱烈、張揚、意氣風發,這些詞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與二十七八歲的自己聯係在一起的,但又如此真實地出現在眼前,
照片裏的孩子鮮活、肆意、神情搞怪,與當年相同年歲卻被他養得黑瘦的淮嶼完全不同,
至於舒窈,那麽多年過去,他其實已經快忘記她的模樣了,隻有時望著淮嶼會恍惚憶起,如果不是這一世身體裏的本能記憶,隻怕是見麵不相識。
察覺到身後打量的目光,沈仲越屏了屏呼吸,轉身淺淺勾起唇角:
“你別害怕,我們聊聊。”
這語氣,倒像他是個主人,自己是客人,
舒窈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拉開牆邊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翹起二郎腿,抱胸盯著他上下打量,
一副,我倒看看你要說什麽的模樣。
沈仲越啞然失笑,即使從這一世的自己腦中已經得知舒窈是什麽乖張性子,這會兒真見到了,他還是有點訝然。
“我和淮嶼不會留在這裏打擾你們太久,他隻是執念太重,請你,不要責怪他。”
他知道舒窈的來曆,所以,他知道她能聽懂。
舒窈嗬笑出來,問了一句不太相關的話,
“你今年多大?我是指靈魂。”
沈仲越一愣,如實回答,“四十五。”
舒窈麵無表情地口吐毒藥,
“哦,比我爹年紀還大,怪不得說話不討喜,不過我尊老愛幼,不和你計較。”
沈仲越被懟到一哽,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確實老了,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
舒窈隻是心裏有些不爽,什麽叫請不要責怪他?
說得跟沈淮嶼隻是他一個人的孩子一樣。
想到晚上從晾衣場往回走時,沈淮嶼抵在他耳邊說的話,舒窈心裏有些難過,她沉沉呼出一口氣,
“我知道該做什麽,不用你提醒。”
她愛小島,也憐惜長大後的沈淮嶼,但對這個四十五歲的老男人,她不喜歡!
果然老公還是得自己培養。
沈仲越沉默幾秒,
“好。”
他頓了頓,“謝謝你。”
舒窈立刻瞪了過去,她說什麽來著,中登說話果然不討喜。
舒窈的目光定在沈仲越臉上,眼神直白隨性,沈仲越眼眸微垂,避開她的眼睛,耳邊傳來她的提問,
“淮嶼的執念是我,你的執念是什麽?”
沈仲越微愣,上輩子有太多的意難平,爸媽,哥嫂,兩個侄子,但這一世,好像沒有,
想到在舒莊大隊的家人,沈仲越眼中泛起一些色彩。
其實,知道他們一切都好就足夠了,也不是非要親眼去看一看,
舒窈撇撇嘴,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好煩,一張帥臉都莫名染上了老人味,舒窈移開眼睛不再多看,怕以後對親親老公失去興趣,
她又問了幾句,會不會在部隊裏露餡,對父子倆的身體有沒有影響,
談話這才不歡而散,舒窈單方麵的。
小房間裏的沈淮嶼睡得像小豬,閉上眼睛掩藏住眼中的鋒芒,他倒真與三歲小孩沒什麽差別,
舒窈就著窗外的月光看了半晌,又戳了戳他的臉,
“小可憐。”
島上的生活已經恢複了正常,吃早飯時,舒窈狀似無意地提起,
“好久沒回雲山縣了,淮嶼,想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嗎?”
沈淮嶼咽下嘴裏的食物,乖乖巧巧,
“聽媽媽的。”
不管是他,還是這一世的沈小島,對爺爺奶奶的記憶都不算太深。
舒窈點頭,
“到時候我問問你爸爸能不能回去吧。”
他們回來的時機不巧,謝春貴失蹤,營裏得有人管理,探親假恐怕請不下來。
正說著,範華秀忽然急匆匆跑了過來,
“妹子,島上又封了,我今天去漁村收魚,聽說那邊……”
看到沈淮嶼,她停住了嘴,站在院子裏衝舒窈招手,
舒窈給沈淮嶼掰開蛋黃,低聲囑咐,
“小口吃,容易噎著。”
沈淮嶼點頭應聲,盯著舒窈往院子裏走的背影,神色詭譎,
看來胡家父子的屍體被發現了呢,媽媽會懷疑他嗎?
要是媽媽問起來,他該怎麽說?會嚇到她嗎?
可是好想讓她知道小傻子幹的蠢事,那樣她會不會更喜歡他一點?
範華秀拉住舒窈低聲耳語,
“漁村裏死人了,昨天晚上發現的。”
舒窈心裏一跳,
“怎麽死的?是村民嗎?”
範華秀搖頭,
“聽說看著像是意外,不是村民,是兩個黑五類,應該是姓胡,父子倆,就是可憐了那個孩子,說是才七八歲。”
姓胡?孩子七八歲?
舒窈頓時想起胡國章父子,她下意識想回頭看沈淮嶼,但控製住了。
範華秀歎了口氣,除了可惜那個孩子,對死個黑五類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這些年,病死的、意外死的、掉進海裏的不知道多少,
要不是剛出了特務的事,怕還有殘餘分子,漁村大隊恐怕都不會往部隊裏報。
“我就是來說一聲,島上的碼頭都封了,咱們廠今天指定開不了工。”
舒窈點頭,
“行,華秀姐,我知道了,麻煩你和立秋嫂子在廠門口貼個公告,別讓嫂子們苦等。”
“哎。”
範華秀應了一聲,往廠子去了。
舒窈回頭看見還在小口小口吃著蛋黃的沈淮嶼,垂了垂眸子,重新回到飯桌旁。
沈淮嶼吃完一顆雞蛋,又喝完碗裏的粥,見舒窈還像沒事人一樣問他有沒有吃飽,他鼓了鼓嘴巴,主動出擊,
“媽媽,你不問我嗎?”
“胡家那兩個人,是我殺的哦。”
他饒有興趣地歪了歪頭,觀察舒窈的反應。
他在一步步試探舒窈的底線,像所有沒有安全感的熊孩子一樣,要把自己最壞最惡劣的一麵展現在舒窈麵前,讓她全部接納、包容。
舒窈無奈,少年,你要是這樣說,咱們就沒辦法交流了。
不過她還真有想問的,
“你怎麽殺的?沒被人發現吧?”
她興緻勃勃詢問第一命案現場。
她可能也有點變態,說不定沈淮嶼就是遺傳的她。
沈淮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啊,我……”
舒窈聽完,眯著眼瞅他半天,沈淮嶼心裏打鼓,虛張聲勢地挺直了背,
要是媽媽討厭他,他就把小傻子幹的……
舒窈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長大了挺聰明啊,怎麽小時候不愛上學呢?”
沈淮嶼:……
他媽媽有點與眾不同誒!
他再次試探,審視舒窈的表情,
“媽媽,你不怕我嗎?不覺得我殘忍嗎?”
舒窈想拍他的腦袋,看到纏著的繃帶後拐了個方向,捏住他的臉,語氣自然,
“實不相瞞大兒子,媽看到過你上輩子殺胡家三口的畫麵。”
可把她嚇尿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你給媽說說,為什麽追著他們殺?”
沈淮嶼抿了抿唇,這次實話實說,
“因為他們也回來了,還想殺小傻子。”
舒窈的麵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不說沈淮嶼了,她現在都想去把那兩個畜生再捅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