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珠郡主(大修)
蕭景宸看着傅清月楚楚可憐喚着他們私下的愛稱,心中一軟,擡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傻瓜,說什麼胡話?剛不還說聽孤的話,怎麼現在就不聽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你放心,孤已經跟太妃說好了。”
“明日宴上,她會選你做孤的側妃。往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孤身旁了,難道不開心嗎?”
“月兒開心的。”傅清月乖順地靠在他懷裡。頓了頓繼續,“隻不過若是月兒聽說明珠郡主更得太妃的心,月兒擔心……”
蕭景宸瞬間明白了傅清月的擔憂,淡淡道:“明珠郡主你不用擔憂,孤昨日已經在太妃宮中拒絕她了,放心她明日不敢為難你的。”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孤的側妃吧。”
燭火搖曳,乖巧柔順的笑意映在她臉上,隻是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此時的錦瀾苑,傅清辭倚在軟椅上。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明微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側,俯身低語了幾句。
傅清辭聽完,唇角彎了彎,她擡眸看向窗外。
月色如水,灑在窗棂上,落了一地清輝。
良久,她輕聲開口:“明日,見機行事。”
——
翌日清晨,日光正好。
傅清辭帶着明微往慈甯宮正殿走去。
今日莊太妃的生辰宴,宗親命婦皆帶着家中貴女來賀壽。
那些世家貴女們跟在母親身側,打扮得炫目争豔,比梅園盛放的寒梅還要鮮麗。
衆人行至半路,忽見前方一道身影徐徐而來。
寒風拂過宮道,揚起傅清辭青絲衣袂。
隻見她一襲石榴紅錦衣,外罩月白雲紋披風,裙擺上以金線繡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行走間金光流轉,仿佛踏着一地碎金。烏發間簪着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那寶石紅的濃烈,襯得她一張臉愈發明豔照人。
寒風拂過,揚起她鬓邊一縷碎發,卻絲毫不顯淩亂,反而平添幾分說不出的風緻。
她未施濃妝,隻淡淡描了眉,點了唇,卻已是國色天香。
冰肌玉骨,天然一段風韻,竟讓人挪不開眼。
衆人頓時停住腳步。
那些原本還在暗自較勁的貴女們,此刻看着她,隻覺得自己滿身的珠翠都成了笑話。
有人的眼中閃過驚豔,有人的眼中閃過嫉妒,更多的人眼中是複雜的意味深長。
這樣一個美人,怎麼就攤上了那種事?
傅清辭将那些目光盡收眼底,寒風拂過她眼橫秋水,卻不見任何情緒。
“見過太子妃。”
衆人回過神來,紛紛行禮,聲音裡帶着幾分異樣的别扭。
傅清辭微微颔首,聲音清淡:“平身吧。”
“太子妃今日這身真是光彩奪目啊!”
明珠郡主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她生得極美,一種與傅清辭不同的,濃烈張揚的美。
柳眉彎彎,眼尾微微上挑,一雙丹鳳眼波光流轉,顧盼之間自帶三分風情。
一身大紅錦裙裹着她玲珑有緻的身子,腰間系着金絲織錦的縧帶,行動間環佩叮當,香風陣陣。她站在那裡,上下打量着傅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随即又堆起笑:
“明珠以為今日要見不到太子妃了呢,如今見您安好,明珠為您擔憂了一個來月的心也就落下了。”
她說着,便親熱地要上前挽傅清辭的胳膊。
傅清辭意味深長地看着明珠郡主。
擔憂?怕是想看她看笑話吧。
她看着明珠郡主,那張嘴上說着擔憂,姿态卻猶如勝利者。
傅清辭唇角彎了彎,在明珠郡主的手即将碰到她時,輕輕一揚袖,回退了半步。
她語氣平平:“多謝郡主挂念。”
“不過是生了場小病,如今好了,自然要來給太妃祝壽。”
明珠郡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險些挂不住。
“太子殿下來了!”
不知是誰低低驚呼了一聲。
明珠郡主立刻轉頭朝前方看去,隻見蕭景宸正牽着傅清月的手,緩緩朝這邊走來。
“太子牽着的人?就是那個傅清月不成?”有人小聲嘀咕。
“長得也就那樣,哪裡比得上太子妃好看?”
“小聲點,我聽說一個月前太子妃出事,與那位脫不了幹系。可誰讓太子寵人家,完全不顧太子妃這個受害者的感受。”
竊竊私語聲中,衆人紛紛朝傅清月看去,想看出她身上究竟有什麼吸引太子的地方。
遠處的傅清月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傅清辭。
她站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衣袂飄飄,宛如珠玉生輝。那種天然的豔麗中帶着矜貴的清冷,無論身處何境,都能那般從容、那般耀眼。
傅清月臉色微微一沉。
為什麼?她明明已經被毀了,為什麼還能這般萬衆矚目?
傅清辭隻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兩人親密的身影,落在她眼中,激不起任何漣漪。
前世她也會為這樣的場景輾轉反側。今生再看,不過是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你就這麼看着?不去做點什麼?”
明珠郡主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臉上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傅清辭側頭看她:“太子殿下身為儲君,妻妾成群理所當然,郡主要我做什麼?”
明珠郡主被她不鹹不淡的語氣噎了一下,索性也不裝了,湊近她,壓低聲音道:
“我還指望你做什麼?你一個失貞的賤婦,等着被休棄吧!太子殿下是我的!”
傅清辭擡起眼,靜靜看着她,淡得讓明珠郡主莫名有些心虛。
傅清辭淡淡:“我等着郡主心想事成。”
明珠郡主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周遭的視線都被蕭景宸和傅清月的到來吸引,傅清辭悄然退出人群,繼續往慈甯宮走去。
——
“清辭!”
傅清辭腳步微頓,擡眸看去。
傅老夫人正站在不遠處,見她望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摟住。
那親熱勁兒,像是忘了幾日前在侯府的劍拔弩張。
傅清辭餘光掃過四周。
剛才還在觀察傅清月的衆人,這一聲呼喚,将視線又轉回了她身上。
衆目之下,她隻能暫且忍耐,沒有掙脫傅老夫人的胳膊。
傅老夫人摟着她,聲音比平日裡高了幾分:“清辭,你這些日子還好嗎?可是讓祖母我擔心死了!”
不等她開口,傅老夫人又繼續道:“你前幾天回家,對仆役們又打又殺的,還把族人都送進了大理寺。祖母知道,你心裡苦,無從發洩才這麼幹的。放心,祖母不會怪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