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轉機(小修)
隻見玉安大長公主從屋内走到太妃身邊坐下,眉頭微蹙:
“我也覺得太子妃的話可能有些賭氣的意味吧。畢竟與太子多年情意,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莊太妃冷哼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本宮管她是賭氣也好,是真的也罷。”
她放下茶盞,目光沉沉:“既是她自己說的,願意讓出太子妃的位置,那就别怪本宮當真。明日本宮單獨叫景宸過來商量。”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玉安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緩和下來:
“正好明日讓你家明珠也過來。景宸小時候沒去吳郡前,可是和明珠最親近。讓兩個孩子見見,說不定就能重溫起幼時的情誼了。”
玉安大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又有些擔憂:
“可萬一陛下不同意呢?陛下一直念着傅清辭父母的功勞,不松口廢除她的太子妃之位。前幾日聽說連太子都說服了,太子也一口咬定不廢太子妃,隻松口選側妃。”
莊太妃淡淡一笑,眼底透着幾分不屑:
“放心,本宮還不了解皇帝?傅清辭犯下這麼大的醜事,哪是她父母那點功勞能抵消的?”
“還不是因為她外祖父,手裡有皇帝惦記的東西。”
玉安大長公主眸光微動,湊近了些:
“您是說林家?”
莊太妃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唇角噙着一絲冷笑:
“皇帝就是太小心了。如今又不是太祖皇帝在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林家,何必這般小心翼翼?想要,直接拿來就是。”
她放下茶盞,語氣笃定:
“這事我會和皇帝商量的。你啊,就放寬心,等着本宮的好消息。”
玉安大長公主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
——
傅清辭回到寝宮。
邁過門檻的那一刻,她身子微微一晃,扶住了門框。
佩蘭吓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太子妃!您怎麼了?奴婢去叫禦醫!”
傅清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堅決:“不用禦醫。”
佩蘭急得眼眶都紅了:“可是您……”
“我沒事。”傅清辭打斷她,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就是站久了,歇一歇就好。”
她扶着佩蘭的手,慢慢走到榻邊坐下。
小腹那股墜痛又隐隐浮了上來。她悄悄将手覆上去,輕輕按了按。
片刻後,傅清辭擡起頭,看向佩蘭,聲音已恢複如常:
“去問問明微,明芷回來了沒有。若是回來了,讓她們過來。”
佩蘭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傅清辭那雙平靜的眼睛,終究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傅清辭靠在榻上,閉上眼。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明微和明芷并排走了進來。
明芷:“太子妃,侯爺和夫人,還有小公子中毒情況,屬下查清楚了。”
傅清辭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示意她繼續。
明芷擡起頭,神色凝重:
“屬下查過了侯爺與夫人的貼身衣物、被褥、日常所用之物,發現果然問題。”
“侯爺與夫人的貼身衣物,皆用大補之藥浸泡過。那些藥性溫和,單看并無毒性,反而有滋補之效。”
“而侯爺與夫人這一個月來所服的大補湯藥,屬下也查驗過藥渣,同樣是溫補之藥,也無問題。”
傅清辭眉頭緊蹙:“既然無問題,那毒從何來?”
明芷道:“問題就出在這。”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解釋:
“衣物浸泡的藥,與每日服用的湯藥,單看皆是溫補之物。但二者藥性相生,一旦在體内相遇,便會生出一種慢性毒素。”
“此毒不會緻命,卻會讓人日漸虛弱、精神不濟、病痛纏身。長此以往,身子便如被掏空一般,最終……”
她沒有說下去。
傅清辭卻已聽懂了。
最終,便是前世那般,父母在一年後相繼離世,所有人都以為是病弱所緻,無人察覺是中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此毒該如何解?”
明芷道:“不再接觸浸藥的衣物,湯藥停下,病情便不會加重。”
聞言,傅清辭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一松。
“至于解體内殘留的毒。”
“屬下從莊子回來後,順道去了趟西南王府,見了上官神醫。”
“神醫說,給老王妃解毒的那爐丹方,不止能解老王妃的毒。也能解侯爺、夫人和小公子體内的毒。”
傅清辭怔了一瞬。
随即,她霍然起身:
“當真?”
清辭站在榻邊,心跳得有些快。
她看着明芷,一字一句:
“你立刻去西南王府,與上官神醫一同尋找所需藥材。無論需要什麼,盡管去辦。若缺銀錢,随時來找我取。”
明芷鄭重颔首:“是。”
明芷正要轉身離去,卻聽傅清辭又開口叫住她:
“等等。”
明芷頓住腳步。
傅清辭沉吟片刻,看着她道:
“既然你擅毒,那普通藥材應該也會配制吧?”
明芷點頭:“會一些。”
傅清辭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遞到她面前:
“按這張方子,替我制成藥丸。盡快送進宮給我。”
明芷接過藥方,目光落在紙上,隻掃了一眼,整個人便愣住了。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傅清辭,眼中滿是震驚。
傅清辭隻是靜靜看着她,微微點了點頭。
明芷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小心翼翼地問:
“太子妃屬下能替您把把脈嗎?”
傅清辭淺笑,伸出手腕。
明芷上前,指尖搭上她的脈搏。凝神細診片刻,她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
她按下心中的激動,收回手,鄭重道:
“太子妃放心,屬下現在就去配藥。配完之後,第一時間讓明微給您送進來。”
說着,她竟不等告辭,一把拉起旁邊的明微,疾步往外走。
明微還沒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被明芷拽着踉跄出門。
直到兩人到了宮外一處隐蔽的落腳點,明芷才一臉激動地放開明微。
然後,她蹲下身,捂着臉,又哭又笑。
明微被她這模樣吓着了:“明芷?你怎麼了?”
明芷擡起臉,淚水糊了滿臉,卻笑得燦爛:
“明微,我好開心,主子有後了!”
明微愣住了。
明芷抓着她的手,語無倫次: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麼傳的嗎?那群小人,禦醫還沒下決斷說主子真的要絕嗣,他們就傳得宮裡宮外都知道,說主子要絕嗣了!可如今、可如今——”
她說着,又哭又笑。
明微一把按住她:“你是說太子妃腹中,有了小主子?”
明芷用力點頭。
明微也愣住了。畢竟她是最早出現在傅清辭身邊,從未察覺她的身體有異。
她站在那兒,半晌沒說出話來。
明芷推了推她:“怎麼?你不開心嗎?”
明微這才回過神來,喃喃道:
“開心……當然開心。就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她在上京城待得更久一些,知道主子很敬重太子和太子妃這對兄嫂:
“主子能接受嗎?他和太子妃可是……”
明芷卻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這有什麼?太子妃不是要和離嗎?和離了不就可以嫁給主子了?要是真和離不了——”
她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興奮:
“咱就按江湖規矩來,把太子妃暗中搶走就是!”
明微被她這話驚得瞪大了眼。
明芷卻沒再多說,拉着她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不多說了。你快随我先去配藥!太子妃還等着呢!”
——
屋内,傅清辭緩緩坐回榻邊,垂着眼,許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擡起頭,望向窗外。
她輕輕舒了口氣。
爹娘的毒,終于有解了。
她垂下眼,手輕輕撫上小腹,唇角彎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敲門聲響起。佩蘭走進來:
“太子妃,張公公來傳,說明日午時在宣政殿三司會審一月前宮宴之事,陛下說您也是受害者,請您明日去旁聽。”
傅清辭眸光微動。
唇角彎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