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殺意
傅老夫人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絲陰冷:“林氏的生辰,她那個孝順女兒,一定會回來。”
傅清月眼睛一亮,從傅大夫人懷中直起身子:“祖母,您是打算……”
傅老夫人盯着跳動的燭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一次,就讓他們一家團圓,永不分離。”
傅清月呼吸一滞,随即臉上浮起狂喜。
傅大夫人卻吓得臉色發白,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母親,這、這可是要殺頭的。”
傅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以為有那賤丫頭在,往後她會讓咱們有好日子過?”
她頓了頓,神色狠厲:“今日我觀太子的神情,不一定舍得她。既然如此,就讓她沾滿污穢地離去吧。一個月前宮宴上,就不該心軟,給她留了一命。”
傅大夫人啞口無言。
傅老夫人收回目光,聲音愈發陰冷:“去給魏延送信,讓他趕緊回來。”
傅清月怯怯:“祖母,魏延是父親的人。”
傅老夫人冷嗤:“你祖母我沒老糊塗,他是你的人,還是父親的人,我心裡還是清楚的。”她看向傅清月,“你和他究竟什麼關系,我不會過問,你自己把控好尺度,不讓太子知道了就行。”
“去安排吧!”
燭火猛地一跳。
傅清月的眼中,映着跳動的光,滿是狠戾。
——
夜色漸深。
蕭景宸站在傅清辭的院子外,望着緊閉的院門,久久沒有動。
院内的燈已經熄了,隻有廊下還留着一盞昏黃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守院的宮女見他來了,連忙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蕭景宸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目光卻仍落在院内。
宮女小心翼翼道:“回殿下,太子妃已經歇下了。”
蕭景宸沒有說話。
他知道清辭今日受了委屈,知道自己當着衆人的面維護月兒,讓她難堪了。他知道她心裡有氣,知道她不願見他。
可他心裡也不好受。
月兒對他有恩,他不能不管她。清辭是他的發妻,他何嘗想讓她難過?
他隻是不明白,清辭怎麼就看不到他的為難呢?
他歎了口氣,望着院内漆黑的夜色,低聲道:“罷了。希望清辭能早日想明白吧。”
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轉身離去。
——
翌日。
傅清辭剛用過早膳,明微便掀簾而入。
“太子妃,國舅爺讓人進宮傳話。”
“今日午時,他将在太理寺公開審理傅氏族人一案。那邊傳話來,說您是受害者,請您去旁聽。”
傅清辭眸光微動:“國舅爺回來了?”
明微點頭:“聽說清晨進宮見了皇後,就直接去了大理寺。”
傅清辭放下手中的茶盞,唇角微微彎起。
皇後的動作,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我們出宮。”
大理寺門前,馬車緩緩停下。
傅清辭掀開車簾,擡眼望向官衙門前的石獅威嚴矗立,朱紅色的大門敞開着,兩側有衙役肅立。
她剛踩上腳凳,便聽見娘親的聲音:“朝朝!”
傅清辭回頭,隻見另一輛馬車也剛剛停穩,林氏掀簾而出,滿臉欣喜地望着她。
傅遠山坐在輪椅上,被傅靈安推着,從馬車一側轉了過來。
“爹!娘!阿弟!”傅清辭快步迎上去,扶住林氏的手臂,“你們怎麼來了?”
林氏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微紅:
“國舅爺派人去莊子上了,說今日審理傅氏族人一案,讓咱們也來旁聽。我跟你爹想着,正好能見你一面,就一并過來了。”
傅遠山坐在輪椅上,看着女兒,目光沉靜:“進去吧。别讓國舅爺久等。”
傅清辭點了點頭,一家人并肩往大理寺内走去。
——
大理寺,大堂内。
午後的日光從窗戶透入,國舅爺顧淮端坐上首中間,一身绯色官服,眉目微凝,手中拿着一疊證詞,正在一一翻看。他身後挂着明鏡高懸的匾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左側坐着大理寺卿鄭垣,右側是少卿趙慎言。
傅清辭一行人步入堂内,頓時引來衆人目光。鄭垣微微颔首緻意,趙慎言則起身行了一禮,他的目光在傅清辭身上停留片刻。
國舅爺顧淮擡了擡手,聲音沉穩:“懷恩侯、侯夫人、太子妃請入座。”
早有衙役在側邊設了席位。傅清辭扶着林氏坐下,又将傅遠山的輪椅安置妥當,這才在母親身側落座。
顧淮見衆人落座,這才收回目光,沉聲道:“帶犯人上堂。”
話音落下,堂外傳來一陣鐐铐碰撞的聲響。
走在最前頭的是族長傅河,往日裡威風八面,此刻卻佝偻着背,手腳戴着沉重的鐐铐,每走一步都發出刺耳的碰撞聲。跟在他身後的是七叔母,那張慣常堆着笑的臉上此刻隻剩灰敗,目光躲閃,不敢往堂上看。
再往後,是當日在侯府裡耀武揚威的族人。
傅河的妻子柳氏,還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頂替她入東宮的姑娘們。此刻她們一個個蓬頭垢面,哪還有半分當初的得意模樣。
看來他們這些時日,在獄并不好過。
衙役将人押到堂前,喝道:“跪下!”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跪了下來,隻有傅河還梗着脖子,被衙役一腳踹在膝彎,才撲通一聲跪倒。
顧淮端坐上首,目光緩緩掃過衆人,聲音不怒自威:“爾等可知罪?”
傅河擡起頭,滿臉冤屈:“大人明鑒!草民冤枉啊!我等不過是去侯府探望,勸說了幾句話而已,何罪之有?太子妃将我全族下獄,這是公報私仇!”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冤枉啊!”
“我們什麼也沒做!”
柳氏更是扯着嗓子喊起來:“太子妃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拿我們出氣!你們要審,先去審她和榮王!”
“放肆!”大理寺卿鄭垣一聲厲喝,“柳氏,你可知妄言皇室是何罪?”
柳氏被鄭垣的目光一掃,頓時噤聲。
顧淮擺了擺手,示意鄭垣坐下,他淡淡瞥向跪在地上的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