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教談不上，」黎越城說，「我們都是華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以後有什麼事，你隨時找我。對了，下個月中環那塊地拍賣，你也參與吧？」

　　「是啊，我想拿那塊地建寫字樓，」沈念華說，「黎先生您也感興趣嗎？」

　　「我已經有幾塊地了，就不跟你搶了，」黎越城笑著說，「那塊地位置不錯，你拿下來做寫字樓，肯定能賺，祝你拿地順利。」

　　兩個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從港城的房地產聊到轉口貿易，又聊到內地改革開放的機會，越聊越投機。

　　沈念華髮現黎越城對內地的市場也非常看好，兩個人觀點一緻，都覺得香港作為轉口港的優勢會越來越大，未來貿易量肯定會越來越大。

　　中午，黎越城做東，請沈念華在俱樂部吃了午飯。

　　吃完飯，兩個人握手告別，沈念華走出俱樂部，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希拉爾高興地說：「沈小姐，太好了，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談成了，參股港燈，以後每年都有穩定的分紅，我們的資金就更穩了。」

　　沈念華說：「黎越城是做大事的人，跟他合作，放心。」

　　嚴宗偉也吹捧道：「還是小姐厲害！這位黎先生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沒想到咱們隻是見面一次就能談下來。我嚴某人佩服！」

　　沈念華笑了笑，並沒有表現出得意或者是自負的樣子。

　　黎越城不傻，應該是不僅看到了她的資金，還看到了她背後的強大人脈資源。

　　「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簽合同就行了。現在我們去看看那個半導體項目的地塊，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在新界的地，適合建廠房，我們去看看。」

　　車子往新界開，越走越開闊，路邊都是農田和低矮的廠房。

　　沈念華打開車窗，風吹進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嚴宗偉說：「沈小姐，現在好多電子廠都往內地搬了，你怎麼還把半導體項目放在港城啊？」

　　沈念華說：「現在不一樣，半導體封裝測試需要技術，需要熟練工人，需要跟國際市場接軌，港城這些條件都具備。

　　內地現在還跟不上，先放在港城，等以後技術成熟了，工人培訓好了，再往內地轉也不遲。而且港城出口方便，產品做出來直接就能裝船運到全世界，多方便。」

　　嚴宗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沒想到這麼遠，還是沈小姐看得遠。」

　　到了新界的地塊，沈念華圍著地塊走了一圈。

　　面積足夠大，交通方便，離港口也近，旁邊就是主要公路，運原材料和產品都方便。

　　她很滿意，對希拉爾說：「這塊地不錯，就定這塊了，接下來辦手續買下來，平整土地，等著企業過來建廠房。」

　　希拉爾記下來：「好，我回去就讓人辦，很快就能辦好。」

　　站在地塊的高處，沈念華遠遠能看到遠處的山脈，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飄著。

　　她心裡已經把未來的藍圖畫好了，商場開起來，中環寫字樓建起來，新界的半導體廠房建起來，參股港燈拿穩定分紅。

　　再過幾年，半導體產業還能往內地拓展，把生意做得更大，而且對華國也更有利。

　　沈念華在港城待了將近一月，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她再次讓希拉爾留在港城，自己準備回內地一趟，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過兩個月再過來。

　　臨走前一天晚上，嚴宗偉在半島酒店給他餞行。

　　幾人坐在頂樓的酒吧，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喝著酒聊天。

　　嚴宗偉端著酒杯說：「沈小姐，差不多一個月，事情辦得太順利了，我一開始還擔心你過來人生地不熟，會遇到麻煩，沒想到都解決了，尤德先生支持，黎越城願意合作，商戶也都買賬，太厲害了。」

　　沈念華晃著酒杯，笑著說：「不是我厲害，是港城這個地方好，現在的港城，就是站在浪潮上，隻要你敢來，敢投，就能分到一杯羹。

　　你看，聯合聲明定了大局，大家信心恢復了，內地改革開放給港城帶來了無限的機會，海外資本往這裡湧，華人資本也回來接盤，到處都是機會，怎麼會不順利呢？」

　　「您說得對，」嚴宗偉點點頭，「前幾年，大家都慌，好多人賣房子賣企業往國外跑，地價跌得不成樣子，現在好了，都回來了，房價一天比一天漲，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做。」

　　「這就是趨勢！港城的優勢，誰也拿不走，它是國際金融中心，是轉口貿易中心，連接內地和世界，隻要這個位置不變，它就會一直發展下去。」

　　沈念華喝了一小口酒，然後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這註定就是一個會爆發的時代啊！

　　「我這次過來，就是趕上了好時候，接下來還有幾十年的發展機會，我們好好做，肯定能做成大生意。」

　　嚴宗偉說：「那您之後什麼時候再回來？」

　　沈念華沒有說話，她是資方，不是嚴宗偉的下屬。

　　所以，她的行程如何安排，沒必要跟嚴宗偉說得太詳細，更沒有必要回答他這有些逾越的問題。

　　嚴宗偉這話一問出口，再擡眼正好對上了希拉爾有些冷的眼神，心底一突，好像是過界了！

　　回到住處，沈念華站在陽台上，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濕潤的水汽。

　　她想起剛到港城那天，船進維多利亞港，看到的那片繁華，想起拜訪尤德先生時，他說的話，想起家家樂開業那天擠滿商場的人群，想起跟黎越城在俱樂部的對話，一切都像做夢一樣，但是又實實在在。

　　沈念華心中有些感慨。

　　這趟港城之行，的確是太過順利了。

　　她自己也有一種不真實感。

　　1985年的港城，是過渡時期開始的第一年，在很多人眼裡，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是又充滿了希望。

　　華人資本正在逐步接手港城的核心產業，相關前景明朗之後，投資者的信心一點點恢復。

　　她的入場，其實也等於是變相地穩住了很多投資人的心。

　　這一點，應該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內地，魯省的一處小院兒裡，許崇山看著手下送回來的消息，笑的那叫一個高興。

　　「好！不愧是我許家的孩子，有魄力，有膽色！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