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準備出國治病
沈念華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她自己從小在國外長大,小時候父母帶她去滑雪,她也發過一次高燒,那時候難受得連飯都吃不下,現在看著這麼小的孩子遭這種罪,她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傑克戴上聽診器,走過來輕輕給孩子聽了聽心肺,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丁銳拿出手電筒,給孩子做了基礎的反射檢查,又翻開孩子的胳膊和腿看皮膚的出血點。
董小軍的腿上和胳膊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紫紅色瘀斑,有的地方已經變成了暗紫色,胳膊上因為紮針輸液,針眼滲出來的血好久都止不住,凝不成血塊。
「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傑克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問小軍,語氣放得很輕。
小軍張了張嘴,小聲說:「肚子痛,頭也暈,想睡覺。」
傑克聽完,直起身子跟沈念華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幾個人輕手輕腳走出了病房,關上了病房門,來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裡。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傑克率先開口。
他從丁銳手裡接過孩子的檢查報告,翻了兩頁,指著上面的血小闆計數說:
「你看,孩子的血小闆計數隻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凝血功能幾乎喪失,而且已經出現了輕微的脾腫大,這說明保守治療已經沒有效果了,激素隻能暫時穩住,用不了多久就會耐葯,到時候一旦出現顱內出血或者消化道大出血,根本救不回來。」
聽到這一句,許青瑤一下子就要站不住了。
許敬山還算是鎮定,一把將人扶住,手勁兒很大,說話的語氣也很重。
「挺住!你是他的媽媽!如果你撐不住,那小軍怎麼辦?」
沈念華皺眉,來的路上,她就預想過會很難。
沒想到,現在連傑克也這樣說。
丁銳補充道:「我剛才看了孩子的骨髓穿刺報告,確實是難治型的,國內的治療方案對這種情況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必須儘快去米國,德州的休斯頓醫學中心有專門的兒童血液病中心,那邊有這方面的專家,還有最新的治療方案,現在過去的話,還有很大的機會。」
聽到這一句,沈念華隻覺得壓力一下子少了很多,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還不錯。
說明她入股的醫學中心還是有用的。
而且她是股東,那麼小軍去了那邊,應該會享受到很多普通病人無法接觸到的特權。
比如說優先救治,再比如說一切的醫療資源傾斜等等。
許青瑤靠在牆上,聽完這些話,腿一下子軟了,她扶住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去米國……那得花多少錢啊!」
現在國內普通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錢,去米國治病光是機票就得幾千塊,更別說手術費和住院費了,對許青瑤來說,那根本就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沈念華看著她哭成這個樣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表姐,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來出。我們是一家人,現在家裡人遇到難處了,我不可能看著不管。小軍還這麼小,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
許敬山站在一邊,聽得眼睛都紅了,他對著沈念華拱了拱手:「念華,這叫我們怎麼感謝你啊……欠你這麼大的人情……」
他是真的沒想到轉機會在米國。
但是如此一來,他先前還沾沾自喜的六位數存款,怕是給小軍治病都不夠。
算了,大不了,他再去換點兒黃金!
「舅舅,真的不用這麼說,小軍是我外甥呢,怎麼能不管?」沈念華笑了笑,語氣很溫和。
「我已經讓人安排了,最快一周之內就能辦好護照和簽證,休斯頓那邊我也已經打過招呼了,病床和專家都預留好了,過去就能直接做檢查出治療方案,哪怕是手術,也會儘快安排。」
許青瑤擦乾眼淚,咬了咬嘴唇:「我請長假,我跟孩子一起過去,我陪著他治病。隻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請下來假,我那個單位……」
許青瑤大學任教,一下子請一個月的假,本來就是很難的事情。
沈念華安慰道:「看看吧,能請多久算多久,請不下來也沒關係,有我在,一定會照顧好小軍的。」
「你放心去請假,領導那邊我來打招呼。」
許敬山看著女兒,語氣堅定,「孩子的命最重要,就算是我這個老臉不要了,也得給你把假請下來。大不了以後我退休了給工廠做義務勞動補上,總之不能耽誤孩子治病。」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沈念華留在中海,斯黛拉幫著許青瑤跑護照和簽證的手續,那時候出國很難,好多手續都需要審批,沈念華靠著自己的身份,從中協調,不到五天就把所有手續都辦好了。
傑克也給休斯頓那邊發了孩子的所有檢查報告,那邊的專家回復說,儘快過去,越早手術成功率越高。
出發前一天晚上,許青瑤收拾東西,對著小小的行李箱掉眼淚。
董建中坐在一邊,抽著煙,半天說了一句話:「你帶著孩子好好去治病,錢不夠我就賣房子賣手錶,實在不行我周末就去碼頭扛包,肯定能把錢給念華還上。你記住,要是孩子有什麼情況,一定要跟我說實話,我……我過去也能陪著你們。」
許青瑤抹掉眼淚,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把小軍好好帶回來的,一定。」
出發前一天,沈念華又跟著傑克去醫院給小軍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好把最新的報告發給休斯頓的專家團隊。
這一次,沈念華才真正看清楚這種罕見病到底把孩子折磨成了什麼樣子。
那天早上,許青瑤給小軍擦身子,剛用毛巾碰到孩子的胳膊,就看見皮膚下面瞬間滲出了一片細細的小紅點,沒一會兒小紅點就彙集成了一小塊瘀斑。
許青瑤趕緊停下手裡的動作,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你看,就是這樣,稍微碰一下就青一塊紫一塊,上次我給他剪指甲,不小心剪破了一點皮,流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血才止住,醫生給用了止血藥都不管用。」
傑克擰眉:「病情的確是很嚴重,明天還要備上相應的藥物和設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