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莽看著陳明，心裡充滿了感激。

　　他點了點頭，說：「陳廠長，謝謝你。我會處理好家裡的事情，不會再讓他們來廠裡鬧了。」

　　但段莽沒想到，段家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做事，也是無底限的。

　　這次，他們乾脆直接搬到了食品廠門口，搭了個棚子，每天坐在門口哭鬧，逢人就說段莽的壞話，說他不孝，不管爹娘死活。

　　工人上下班都要經過門口，看到這一幕，都議論紛紛。

　　有的說段莽太不孝了，有的說段家人太過分了。

　　沈師傅食品廠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很多工人都無心工作，客戶來談生意，看到這一幕，也都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自然也驚動了沈念華。

　　沈念華把段莽叫過來，臉色嚴肅地說：「段莽，你家裡的事情，必須儘快處理好。再這樣鬧下去，工廠的生意都要被影響了。我知道你很為難，但你得想個辦法。」

　　段莽看著沈念華，心裡充滿了愧疚。

　　他知道，是自己連累了工廠。

　　他咬了咬牙說：「老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會儘快處理好的，不會再讓他們來鬧了。」

　　那天晚上，段莽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段家。

　　他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段父段母正坐在堂屋裡數錢，段老二和段肖在一旁看著，臉上滿是貪婪的笑容。

　　段莽看著他們，心裡一陣發涼。

　　他走過去，說：「爸，媽，老二，肖肖，我們談談。」

　　段父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談什麼？是不是想通了，要把工資交給我們了？」

　　段莽搖了搖頭，說：「爸，媽，我沒錢，也不可能給你們的。你們要是再去廠裡鬧，我就真的不幹了。到時候，我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們也別想拿到錢。」

　　「你敢！」段老二跳了起來，「你要是不幹了，我們就去你老闆那裡鬧，讓她也知道你是個不孝子，讓其它的老闆們都不敢用你！」

　　段莽看著弟弟那副無賴的樣子，心裡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

　　他衝過去，一把抓住段老二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手指收緊，眼神裡充滿了殺氣：「你敢去騷擾老闆，我就打斷你的腿！」

　　段老二被段莽的樣子嚇壞了，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段母趕緊跑過來，拉著段莽的胳膊，哭著說：「莽啊，你別衝動，別打你弟弟啊。我們不去鬧了，再也不去鬧了。」

　　段父也趕緊說：「對，對，我們再也不去廠裡鬧了。這樣，我們也不要三百了，你每個月給我們一百塊錢，就一百塊錢，我們滿足了。」

　　段老二被掐得臉色成紅紫色，努力地想要把段莽的手給掰開，但是毫無用處。

　　段莽看著他們，心裡充滿了失望，但同時，也終於意識到了他們的弱點，就在這個最寵愛的兒子身上。

　　他鬆開手，冷冷地說：「記住你們說的話。以後要是再敢去廠裡鬧，或者騷擾我老闆，我就直接把老二的腿打斷！至於錢，一分沒有。」

　　段莽冷冷地看著他們：「如果你們再敢去一次，我立馬就去找你們領導，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了。我活不下去，你們也都別活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話落，段莽的眼神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抄起一張凳子，沖著堂屋的那個外面鑲了一面穿衣鏡的立櫃砸過去！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夾雜著段母和段肖肖的尖叫聲。

　　砸了櫃子，段莽還不滿意，進到廚房，直接把裡面的鍋碗瓢盆全給砸了！

　　一時間，整條巷子裡，都能聽到段家打砸一通的聲音。

　　段母幾人這回是真嚇壞了。

　　段莽扭頭，一撩衣服，紅著眼眼，擡手拍了拍自己的槍套。

　　「看到了嗎？你們要是再敢來找不痛快，我就徹底讓你們去地底下痛快了！」

　　段肖嚇得臉一白，撲通一聲，直接就跌坐在地上。

　　太嚇人了！

　　那，那是真傢夥？

　　段莽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段家的親情，已經徹底斷了。

　　從那以後，段家人果然沒有再去廠裡鬧。

　　也有可能是段莽那一晚的狠戾，是真的把段家人嚇到了。

　　事後，段肖還心有餘悸：「二哥，你說那天晚上大哥身上真是有那個東西嗎？」

　　段老二一想到那天晚上被他掐住的窒息感，現在還後怕呢。

　　「嗯，應該是真的。我當時掙紮的時候，好像是有碰到，硬梆梆的，冷冰冰的。」

　　段肖嚇得連忙深吸幾口氣。

　　好可怕！

　　她從來沒想過老實敦厚的大哥，有一天會發那樣的邪火，會把一切都給砸了。

　　太嚇人了。

　　經此一事，也讓段莽想明白了一件事。

　　有時候，道理講不通，拳頭倒是可以讓人閉嘴。

　　沈念華聽他描述那一晚的事時，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絲毫沒有覺得段莽出手太衝動，反而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你如果不講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腳嗎？哈哈哈！笑死我了。」

　　段莽則是一臉懵，完全不明白這件事的笑點在哪兒？

　　正常人聽完之後，要麼就是說段家人活該，要麼就是誇他終於硬氣了。

　　但是隻有老闆會笑成這個樣子。

　　她不會覺得自己太粗魯，太野蠻嗎？

　　段莽想不明白老闆的腦迴路，但是沈念華卻覺得這樣的段莽才是鮮活的，真實的。

　　真給錢，那是喂不飽段家人的。

　　讓他們真切地體會一把什麼叫疼，什麼叫憤怒，他們才能老實下來。

　　隻是她不知道，段家人到底能老實多久。

　　兩輛奧迪車已經送到，食品廠和家家樂各分到一輛。

　　蘇青以後再出去辦事，也沒必要自己騎自行車，或者是坐公交了。

　　有了車子，自然就要配上司機。

　　這可太好辦了。

　　直接從保衛科裡選就行了，這裡大部分的保安都已經有了機動車駕駛證。

　　這就不得不說，段莽的確是挺有先見之明的。

　　反正保衛科的員工工資都不低，不管是做司機，還是做保安，性質都差不多。

　　沈念華在花園裡喝茶，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老闆，斯黛拉打來電話，說是錢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