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有這個必要嗎?
「真的太謝謝你了,劉總。」
沈念華看著他,有些話,還是得說得漂亮一些,雖然她並不差資源,也早就認識黎昱,但總歸是需要給劉尚武些面子的。
「還真是有緣!我和黎昱也算認識,不過對於星洲醫療體系,我還是覺得醫護人員才是最有發言權的。原本還想著讓人在星洲多結交一些醫護工作者,沒想到你直接把人給我帶到京市來了。謝你了!」
「謝我幹什麼。」
劉尚武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
「你這個項目要是真做成了,那可是大好事,把星洲的先進體檢技術帶回國內,多少老百姓能受益?我表叔早就想跟黎昱一起做點相關的合作項目,隻是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落地團隊,你有資金、有從米國帶回來的視野、還有進出口的資質,你們三方湊到一起,這事絕對能成。」
劉尚武並不清楚沈念華到底要做什麼,但總歸是就是醫藥相關的。
畢竟,他也知道沈念華的華盛葯業,還有研究中心等等,那可都是實實在在的產業。
劉尚武從口袋裡掏出煙,想了想又把煙盒塞了回去,想起咖啡館裡不讓抽煙,隻好摸出筆記本,刷刷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撕下來遞給沈念華。
「這是我京市家的地址,還有我家的電話號碼,你明天有空嗎?」
沈念華笑了,這個劉尚武做事還真是挺講效率的。
「應該是沒什麼事。」
「你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別出門,我明天早上開車去機場接我表叔,安頓好之後,就來找你,你看行嗎?」
劉尚武沒忘沈念華的背景強硬,所以最後一句的時候,又連忙小心地詢問一句。
「可以。我備好茶,恭候二位!」
沈念華接過那張寫著字的紙條,指尖捏著紙條邊緣,能感覺到上面還留著劉尚武寫字時蹭上的鉛筆屑的粗糙質感。
紙條上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連電話號碼的最後一位都標了兩個圈,生怕看錯。
「得嘞!那咱們就明天見!說起來,上次你在流雲九闕辦宴會,我都沒到。可是遺憾好久,這次說什麼也得好好看看。」
「好。」沈念華把紙條小心翼翼折好,放進包裡,「他幾點下飛機?」
「好像是七點半就到,如果不晚點的話!到時候就直接住我家。」
「那乾脆,你帶著表叔直接到流雲九闕來用早餐好了。我讓家裡的廚師多備幾樣早點,中西式都可以。到時候隻也可以邊吃邊聊。」
劉尚武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
他早就聽孫向前那傢夥吹過,說是流雲九闕漂亮、大氣,不見什麼金光閃閃的東西,但就是處處都透著一個貴字!
而且,沈念華家裡的私廚,手藝定然錯不了。
「好呀!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這也算是沾沾我表叔的光了。」
沈念華笑笑:「你們有什麼忌口,或者是有什麼比較偏好的早點嗎?」
「都行都行!我表叔喜歡喝豆漿,我無所謂。」
「好。那我們明天再細聊。」
兩個人又坐在咖啡館裡聊了快兩個小時。
從劉尚武表叔當年在醫學院的趣事,聊到星洲這些年醫療行業的發展,再聊到國內現在私營醫療的政策空間,越聊越投機。
沈念華也才發現,這位劉少,可不是僅僅隻會靠著家裡人撈錢的少爺!
兩人之前那點「對手」的隔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大街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梧桐樹葉上,把葉片的輪廓染得毛茸茸的。
沈念華坐在窗邊,時不時地看向窗外,總覺得這樣的景色,好像特別舒服,明明就很普通,很尋常,可她就是覺得挺安心的。
咖啡館裡的吊扇還在慢悠悠轉著,鄰桌的大學生們已經收拾好了書包,背著軍綠色的帆布包說說笑笑地往外走,銅鈴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劉尚武站起身,把公文包往胳膊底下一夾。
「我現在得回家收拾收拾,明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去機場,晚了就趕不上接人了。對了,我表叔姓周,叫周明遠,他性格特別爽朗,一點架子都沒有,最喜歡跟敢闖敢幹的年輕人聊天。」
「我記住了。」沈念華也跟著站起身,「你路上騎車小心點,現在街上自行車多,別著急。」
劉尚武樂了:「我也就是覺得這裡離我家不算太遠,所以才沒開車。說實話,我現在都後悔沒開車了。」
沈念華一愣:「嗯?什麼?」
劉尚武俯身往收銀台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神神秘秘道:「早知道這裡的工作人員這麼漂亮,就該開車來,再好好打扮一下的!」
沈念華嘴角一抽,敢情你是想著來這裡泡妞嗎?
劉尚武突然想起來,這位祖宗目前還是單身呢。
貌似,剛剛說錯話了!
他尷尬地摸一下後腦勺,然後擺擺手,逃也似地住外走!
推開咖啡館的木門,熱浪一下子裹住他的白襯衫。
他跨上停在門口的永久牌自行車,腳蹬子一踩,叮鈴鈴的車鈴聲就融進了大街上的車流裡,沒一會兒就消失在梧桐樹葉的陰影裡。
沈念華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沒有立刻走。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冰咖啡,抿了一口,涼絲絲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翻湧的情緒半天都平靜不下來。
她原本都想著放棄去查黎家了,但是誰讓劉尚武給自己帶來一個這麼合適的消息呢?
而且這裡是華國,現在的通訊條件也不發達,信息差這東西,可是再簡單不過了。
沈念華的身子往後靠,椅背不是那麼舒服,她微微皺一下眉。
白凈的手指在桌上輕叩了幾下,眼睛微微眯起,她在想著,自己到底有沒有必要再繼續去找那個人呢?
既然知道他還活著,也就算了。
畢竟跟自己頂多算是一場雇傭關係,既沒有血緣關係,現在又沒有什麼利益牽扯,為他冒險,有這個必要嗎?
而且,她突然發現,自己對於段莽的記憶,竟然已經沒有那麼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