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笑了：「這是兩碼事。資助是資助，工作是工作。我資助你，是因為看好你的才能，等於是提前投資你，希望你以後能給我帶來更多的回報。而你假期跟在我身邊工作，那是因為你付出了勞動，理應得到報酬。」

　　李華生就這樣答應了沈念華的邀請。

　　相關的具體細節，都是由薩拉來安排的。

　　李華生的工作地點，就在長樂玉闕。

　　前期工作，主要就是幫助整理一些文件，然後再根據他接觸到的文件寫出一到兩篇的分析報告。

　　沈念華是想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同時，也是想要試試這個李華生的極限在哪裡，抗壓能力如何，客觀判斷力是否穩定等等。

　　「薩拉，以後李華生寫的分析報告，直接拿給我看。你告訴他，分析報告不限於金融、實體領域，可以延伸到政治、經濟領域的所有。」

　　「明白，小姐。」

　　薩拉看出來了，小姐對這位少年是真地很滿意。

　　現在就看李華生是否有能力接得住這份期待了。

　　第一天上班，薩拉就把一摞英文資料扔給李華生，讓他整理一下，把裡面關於歐米服裝產業轉移的內容摘出來，再加上自己的分析，寫個報告。

　　李華生出生在米國，雖然英語好，可專業辭彙還是有點陌生。

　　他查了一晚上字典，第二天一上班就把整理好的報告交過去了。

　　報告寫的條理清楚，重點突出，甚至還在旁邊加了好幾條自己的批註，說哪個地區的勞動力成本對比米國差多少，其它國家現在哪個地方勞動力多，租金低，適合開服裝廠。

　　沈念華拿著報告看了半個小時，擡頭對薩拉說：「看來，我還真是撿到寶了，以後就讓他跟著你做事，除了涉密內室外，其它的都可以交給他來做，我這裡的相關資源，也可以讓他用。」

　　薩拉會意：「明白，小姐。我會再安排一位金融系的高材生帶他。」

　　沈念華點點頭：「很好。這樣出色的人才，如果能早一點出力，那是我的福氣。」

　　又是一個周末，薩拉帶著李華生出門了。

　　這一次，他們是隻是做一個旁觀者，或者說是學生。

　　是某家企業的選址以及相關談判的事。

　　「我們和這家公司也算是有些商業上的來往。小姐聽說了他們要去談判的事，就讓我把你帶上，一起去聽聽，也感受一下，真正的商業碰撞。」

　　「明白，謝謝您了，薩拉女士。」

　　「不用跟我客氣，小姐看重你，而且很欣賞你。所以她願意動用自己的一些人脈和資源來培養你。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畢竟小姐願意給你一個成長的培養艙，也願意給你一個發揮自己所長的平台。」

　　這是實話。

　　李華生深以為然。

　　車開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兩邊都是大片的農田，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稻田和青草混合的清香。

　　薩拉靠在座位上，問李華生：「你覺得這塊地值得拿嗎？地價隻收一半，條件很誘人，但是這裡路不好，水電也不太通，你怎麼看？」

　　不要以為米國就沒有窮地方了。

　　在米國，照樣有貧窮的村鎮，隻不過這些都被人刻意地忽略掉。

　　尤其是在亞洲的很多國家，絕大多數，都天然地以為米國就是天堂，隻有富貴，沒有貧窮。

　　但是怎麼可能呢？

　　米國的貧窮之地，隻是沒有浮出水面，沒有被人看到而已。

　　李華生往窗外看了看，路上能看到不少騎著自行車去附近加工廠打工的農民。

　　他轉過頭說：「我才隻看到了表象，不好下判斷，再看看吧。」

　　薩拉對此很滿意。

　　沒有急著下結論，是個沉得住氣，且知道在自己不完全了解的情況下不做出判斷，這很重要。

　　到了地方，李華生就坐在薩拉的後面，然後一起看雙方的交鋒。

　　農場主和工廠老闆的談判，可不是那麼友好的。

　　工廠這邊，開口就問土地產權使用年限，水電接入的時間等等，問得清清楚楚，一點紕漏都沒有，甚至還提出，能不能讓當地政府擔保，從本地銀行貸一筆流動資金，利率給優惠一點。

　　李華生越聽，越精神，越聽眼睛越亮。

　　薩拉則是表現得興趣缺缺。

　　因為對於她來說，這樣的談判級別，根本不足以引起她的重視，投資額太小了。

　　但是有一點薩拉注意到了。

　　李華生一直在寫寫畫畫，等到談判結束，他還在寫。

　　薩拉歪頭看一眼，上面竟然是雙方的底限、條件、優劣勢、可操作空間等等。

　　這孩子果然聰明啊！

　　「這是什麼？」

　　「哦，我自己記的，我還打算再弄個模擬談判流程。」

　　薩拉從他手裡抽出那個本子，然後很認真地看完，笑著對李華生說：「可以啊你，什麼時候學會談項目了，比我預想的好多了。」

　　李華生也笑了：「我之前看你帶的合同樣本，研究了好幾天，你談項目的時候我也在旁邊聽，記住了哪些是關鍵。而且我知道合作方或者是甲方最想要什麼，我們不能因為條件優惠就隨便簽字，得把所有風險都堵上，對吧？」

　　「你說得對，」薩拉點點頭。

　　她看著窗外向後退的農田，忽然說，「華生，你當時跟小姐說，讓她減持這邊的資產，然後在華國大額投資，你知道小姐有多少資產嗎？你說小姐要是虧了怎麼辦？」

　　李華生側過頭看著她，薩拉的臉上帶著笑，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他很認真地說：「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我不知道小姐的資產有多少，也不知道小姐對於華國的市場和政策了解了多少，但我對於自己的判斷有信心。我們可以打賭！」

　　「你就這麼有信心？」薩拉問。

　　「當然有信心，」李華生說，「我是華國人，我當然相信我們這一代能把國家建設富起來。華國人有韌性，有底蘊，有魄力，也是言而有信的。」

　　薩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知道嗎？其實早在兩年前，小姐就已經開始在華國投資了。所以，你的判斷，的確很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