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和他們聊天的香港企業家，立刻站起來舉著手喊：「我再加捐五百套學慣用具！和沈先生的一千套一起送過去！」

　　「我捐二十萬，用來給山區的孩子買課外書！」

　　「我負責所有物資的運輸，一分錢運費都不收！」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宴會廳裡回蕩，氣氛一下子就上來了。

　　沈念華笑了笑，示意大家暫且安靜。

　　「還有第三項，我們會在一個月內，和大概十所師範類學校簽定定向協議。每年每個學校簽約五十到一百名大學生，定向支教山區或者是其它貧困地區的學校，主要集中為中小學。

　　每名簽約的學生，在簽定協議後，在校期間，每月可得由華盛集團提供的十元補助金。

　　另外，畢業後，正式在指定區域就職後，可一次性獲得一千元補助，之後每年由華盛集團提供五百元或者是同等價值的物資。具體細則，由後續的華盛法務和有意向的師範院校共同商定。」

　　沈念華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一張張激動的臉，眼眶忍不住有點發熱。

　　她低頭看向身邊的李承宇，小男孩舉著小拳頭，對著話筒大聲喊：「我要把我的故事書送給山裡的小朋友！我還要給他們送糖吃！」

　　奶聲奶氣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所有人都被他逗笑了，緊接著，更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有人大聲喊：「好！我們一起送！」

　　等沈念華牽著李承宇走下舞台，李佑安立刻迎了上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都有點哽咽。

　　「華華，你剛才說得太好了，我剛才在台下，看見好幾個老先生都掉眼淚了。你知道嗎，剛才短短二十分鐘，現場登記的捐款已經超過了三百萬，還有好多人主動報名要當志願者，跟著我們一起去山區送物資。」

　　胡一舟手裡攥著剛寫滿的設計預約單，臉上滿是興奮：「已經有十七所山區小學的負責人聯繫我了，讓我給他們的新校舍做設計，我這半年的周末都不用閑著了，全用來畫設計圖！」

　　孫向上舉著手裡的運輸清單，笑得合不攏嘴：「所有的運輸公司都表態了，去山區的物資全部免費運輸，我們的車下個月就能排成隊往山裡開！」

　　希拉爾把剛統計好的捐贈清單遞到沈念華手裡，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觸動。

　　「小姐，我來華國兩年了，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為了同一個和自己不相關的事，這麼齊心協力。

　　我剛才收到消息，米國那邊的幾個華人商會，聽說了我們今天的晚宴，已經主動聯繫我，說要再捐贈兩千套學慣用具，從米國直接運過來。」

　　「誰送來的消息？」

　　「露茜剛剛從家裡打電話過來的，我剛剛出去就是給米國那邊撥了長途，確認過後，才敢過來跟您彙報。」

　　沈念華接過清單，指尖拂過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心裡像揣了一團暖融融的火。

　　她擡頭看向舞台，主持人正在念新的捐贈名單。

　　每念一個名字，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帶著些許熱氣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起宴會廳裡白色的桌布角，也吹起了一個關於教育、關於希望的新故事。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賓客們陸續離場。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疲憊，反而帶著一種格外明亮的興奮，大家走在路上還在三三兩兩地討論，下個月要怎麼去山區送物資，要怎麼給孩子們選課外書。

　　沈念華他們幾個人抱著李承宇，走在夜色裡，路邊的路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一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李承宇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小腦袋靠在沈念華的肩膀上，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念叨：「鉛筆……給小朋友送鉛筆……」

　　李佑安走在旁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你說，我們今天做的這點事，以後會不會被人記住？」

　　沈念華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遠處黃浦江方向亮著的燈火。

　　「不用被人記住，隻要那些山裡的孩子，能用上新的鉛筆，能坐在不漏雨的教室裡上課，以後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夠了。

　　你看今年，中海大學的米國研究中心正式起步，邵先生開始集中給內地捐教育款項，兩國之間的教育交流越來越頻繁，我們趕上了最好的時候，能為教育出一點力，就是我們這代人的運氣。」

　　胡一舟推了推眼鏡，笑著接話：「我昨天晚上還在想，等我們把第一批學慣用具送到山區的時候，孩子們看見新鉛筆，眼睛肯定亮得像星星。我已經和幾個同學說好了，暑假就跟著我一起去山裡，給孩子們的新校舍畫牆畫，畫藍天、畫白雲、畫飛機，讓他們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孫向上拍了拍手裡的運輸計劃，語氣裡滿是幹勁：「我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五號，第一支運輸車隊就出發，先去皖省的山區，把第一批物資送過去，我親自跟著車去，我要親眼看著孩子們把文具拿到手裡。」

　　希拉爾跟在幾個人身後，手裡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後續安排。

　　她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笑著說：「我要把這裡發生的事，寫信告訴米國的朋友，讓更多的人知道，華國有這麼多可愛的孩子，有這麼多人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努力。」

　　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馬路上響著，慢慢消失在夜色深處。

　　這場七月的慈善晚宴，沒有鋪天蓋地的宣傳，沒有轟轟烈烈的儀式，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之後的幾十年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後來的幾十年裡，六千多所以邵先生名字命名的教學樓、圖書館遍布全國的大江南北。

　　無數的鄉村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拿著嶄新的鉛筆在作業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批又一批的華國學者通過兩國教育交流項目走出國門，把更先進的知識帶回國內。

　　而沈念華在晚宴上承諾的一千套學慣用具，也在一個月之後，翻山越嶺送到了二十所山區小學的每一個孩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