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笑了笑，她也輕啜了一口茶，之後靠著椅背，語氣淡然。

　　「什麼出色，就是趕了個好時候，國家打開國門，給我們這些海外回來的華人機會，換了別人，隻要肯踏實幹，也能做起來。

　　希拉爾把你的簡歷拿過來了，我看了，非常好，牛津的雙學位，在巴克萊做了三年，做過好幾個亞洲區的融資項目，功底很紮實啊。」

　　李明信坐直了一點，語氣誠懇：「在巴克萊，我主要是做輔助工作，跟著項目組跑，學了不少東西，但一直沒有機會獨當一面。雖說是提到了副總的位置，但仍然是處處受制。

　　希拉爾小姐說，您這裡現在擴張業務，需要能幹活的人，我想來試試，也想回國內學點東西，做點事情。」

　　「那你說說，你對我現在做的業務，有什麼看法？」

　　沈念華臉色凝重了幾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目光看著李明信。

　　「你也知道，我們現在主要做的就是幾個版塊，但後續我想慢慢地往醫藥方面轉移，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人才和其它資源。你覺得這個領域往後該怎麼做？我們現在缺什麼？」

　　李明信心裡一動，知道這是沈念華在考他。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不慌不忙地開口：「人才和其它資源，的確是個難題，但也不是不能解決，隻是需要時間、渠道以及大量的資本。」

　　沈念華點點頭：「這個不是問題。如果我給你渠道，給你資金，你需要花費多久可以讓我在華國再重新搭建一個新的研究所？」

　　「拋開基礎建設不說的話，大概也需要半年的時間。人才、設備以及其它的藥物試劑等等，我都可以幫忙跑通。」

　　李明信話落，又有幾分不解：「但是恕我直言，沈小姐，我的本行是金融領域，如果是做這些的話，我可能前期的進度會稍微慢一些，而且還需要有人幫忙熟悉。」

　　沈念華笑了，這個李明信有本事，而且也有自知之明。

　　不錯，可以用！

　　「現在我有心幫忙介紹一些海外的資源進入華國，當然，如果有可能，也願意讓咱們華國的產品走向世界，你覺得如何？就像是我和別人一起投資的醫藥中心，閉門造車，是行不通的。」

　　「沈小姐，我覺得您現在做的研究中心，或者說是和別人合作的製藥公司，是開山鋪路的活兒，再過個三五年，肯定要往深了做。

　　現在海外的資本進來，最擔心的是什麼？

　　是政策風險，是法律風險，他們不懂華國的法律，也不懂華國的規矩，不敢隨便投錢。而國內的企業要出去，也不懂國際金融的規則，不知道怎麼去融資，怎麼去簽合同，經常吃啞巴虧。

　　您現在有渠道，有信譽，缺的就是一個既能把國際規則說清楚，又能幫著兩邊把合同捋順，把風險控制住的人。」

　　說到這裡，他總算是明白這位老闆的意思了。

　　他頓了頓，看著沈念華的表情，沈念華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李明信見此，也就接著往下講：「我學金融，也學國際法，在巴克萊做過好幾個對華投資項目的法律盡調和風險評估，我知道兩邊的痛點在哪裡。

　　比如說，海外資本進來，要合資，要簽合作協議，很多條款他們不放心，我們可以幫著審核，幫著調整，既符合華國的法律，也能滿足海外資本的要求，讓他們敢投錢。

　　國內企業要出口，要找海外的銀行開信用證，做擔保，這裡面的門道很多，我也懂，可以幫著企業少踩坑。」

　　沈念華聽完，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說得好！說得太好了！李先生，你真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我這兩年，就碰到過這麼一件事，一個英格蘭的紡織集團，要到江蘇投資辦廠，合同談了半年，卡在知識產權和風險分擔這一塊，兩邊說不到一塊去，最後黃了。

　　我當時就想，如果我身邊有個懂行的人，幫著兩邊捋一捋，這筆生意就成了。

　　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找一個既懂金融又懂法律的人過來，你說，你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人才嗎？」

　　李明信也笑了，心裡的緊張少了大半：「沈小姐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就怕我學的東西，在國內用不上。」

　　「怎麼會用不上？太能用得上了。」

　　沈念華拿起他的簡歷，又翻了翻，「說說吧，你是星洲長大的，父親做什麼的？家裡人支持你回來嗎？」

　　「我父親在星洲做種了一些橡膠，橡膠園不算太大，勉強夠養活一家人。爺爺是從潮州過去的，從小就跟我們說，我們是華國人，根在華國。」

　　李明信說起家裡，語氣柔和了一點，「這次我出來，我父親非常支持，他說，你年輕，應該回去看看，能為國家做點事情，是好事。

　　他還說，當年他年輕的時候，就想回來，那時候國內沒開放，去不了，現在開放了，讓我一定要替他多看看。」

　　沈念華聽了，心裡有點觸動，他點了點頭。

　　「說得好啊，我們這輩海外華人，哪個心裡沒有這個故土情結？國家有難時，我們華人在海外，跟著著急，捐錢捐物，就想著能幫著祖國一把。現在祖國好了，開放了，我們回來，不就是回家嗎？」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從家世聊到讀書，從倫敦聊到星洲，再聊到國內這幾年的變化。

　　沈念華給李明信講他第一次回國內，坐綠皮火車，擠得轉不開身，吃盒飯，五毛錢一份，香得不得了。

　　李明信給沈念華講他在星洲過春節，舞龍舞獅，和國內一模一樣，茶館裡喝茶，都是潮州話，聽起來跟家鄉話沒區別。

　　聊了快一個小時，沈念華對他越來越滿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開口問：「李明信，我就直說了，我對你非常滿意，不管是學歷，經驗，還是想法，都是我想要的人。

　　我今天就可以拍闆，錄用你，並且你暫時在我的私人資產管理團隊中主管金融和法律類事宜，當然，你還有一個頭銜，就是華盛集團董事長的特助。你願意留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