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啥也找不到啊!
中海的春天,風都比京市來得軟一些,吹過滬上法租界兩旁的懸鈴木,落下來的新葉沾著潮氣,蹭得牆根那架老藤椅沙沙響。
「房子太大也是個麻煩事兒啊!這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沈公館的確很大,但遠不及她在海外的莊園大。
但是找起來,也是想當費勁。
沈念華一邊嘀咕著,一邊從一樓的房間開始慢慢找。
一樓的拐角處,有一間雜物間。
沈念華跨過高高的門檻,灰塵撲了一臉,她忍不住咳了兩聲,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座承載了幾十年歷史的老宅子。
沈念華把一個有些舊的箱子放在牆角,擼起袖子就開始翻。
她先從有些舊的儲物櫃開始,櫃子裡堆著都是以前剩下的雜物,半卷褪色的年畫,缺了口的瓷花瓶,還有幾雙明顯穿舊但是並沒有破損的千層底鞋。
翻了不到半個鐘頭,灰弄了一身,連根帶字的紙都沒找著。
「統子說的線索,會在哪裡呢?」
沈念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沿著走廊把一樓給找了個遍,最終一無所獲。
沈念華嘆口氣,早知道沒有這麼容易的,所以又上了二樓。
二樓一上去,先是一個小客廳。
小客廳兩邊分別是卧室和書房。
沈念華先推開了書房的門,書房裡有淡淡的檀香木的味道,窗戶是後來重新更換過的。
靠牆的幾個書架也都是重新刷過漆的。
最靠邊的架上的書剩下沒幾本,紙都黃得發脆,一碰就碎成渣。
她蹲下來翻書架底下的箱子,第一個箱子是半箱子舊書,有幾本還是手抄的。
第二個箱子是空的,但是從箱子本身被保存得很好;第三個箱子鎖著,沈念華找了個改錐撬開,裡面全是以前的舊照片,相冊皮子都掉了,照片上的人穿著長衫旗袍,站在紗廠門口笑。
沈念華翻了半天,隻找到一張母親年輕時的單人照,坐在一張藤椅上,其他的,什麼線索都沒有。
從書房出來,沈念華繼續搜索整個二樓,打開每一個櫃子,挪開每一張床,把席子都掀起來看,連牆縫都掏了一遍,隻掏出來幾個掉了漆的銀簪子,還有不知道是哪位主人剩下的半瓶鼻煙,根本不是她要找的東西。
她又是到三樓,這裡的房間基本上都是空著的。
第一個房間裡擺著一張舊的鐵架床,床架上的漆掉得一塊一塊,靠窗的地方有一張梳妝台,鏡子早就裂了一道縫,能照出半個模糊的影子。
當實修葺這座小洋樓的時候,因為時間原因,又因為這裡的確是留下來不少的老東西,所以沈念華就讓人把很多大件,又不暫時不知道如何處理的東西都挪到了三樓的兩個空房間裡。
現在第一間房裡,就先看到這麼一件大傢夥。
沈念華拉開梳妝台的抽屜,裡面還有半盒蛤蜊油,一把斷了齒的木梳,還有一個掉了珠子的頭花。
她不確定這些東西是不是母親當年的東西,因為沒有任何意義。
她蹲下來,翻梳妝台底下,翻床底下,搬開床頭櫃,把地闆都敲了一遍,咚咚聲在空房間裡響著,都是實心的,沒有暗格。
就這麼從上午找到下午,太陽都偏西了,整個沈公館上上下下,沈念華幾乎翻了個遍,連柴房和地窖都下去看了,除了一堆破破爛爛的舊雜物,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她累得癱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端出來隨身帶的搪瓷缸,喝了兩口涼白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轉從她腳邊過,她心裡有點發慌,也有點委屈。
統子明明說東西就在沈公館,怎麼就找不到呢?
會不會這麼多年過去,早就被人拿走了?
還是說,統子這裡出錯了,記錯了地方?
【滴!請不要懷疑本統的能力。】
沈念華撇嘴:「好吧,我的錯。」
這歉道的,那是一點兒誠意也沒有。
「小姐這是怎麼了?現在天兒還涼呢,怎麼能坐地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門那邊傳過來,沈念華擡頭一看,就看見一個穿著藏青色對襟短衫的老頭,站在院門那裡,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沈念華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忠伯,沒事,我就是累了,歇會兒。」
江忠一聽,滿臉的不認同,邁著步子走進來,走到離她兩三步的地方站定,仔仔細細打量了她半天,像是確定她有沒有著涼。
「我今天就看著您進進出出的,這是把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小姐是在找什麼東西?」
沈念華看著江忠花白的頭髮,心裡一暖,這些天壓在心裡的慌勁一下子散了點:
「江伯,我今天找了一天,正好有事情想問你呢。我母親臨走的時候跟我說,當年她走的時候,把她的一些東西藏在沈公館了,讓我回來取。
可我翻了整整一天,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什麼都沒找著,急得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江忠一聽,皺起了眉頭,手摸著下巴上的白鬍子,琢磨了半天:「你說這個事兒……哎,這宅子這麼多年,幾經轉手,後來又被代管,中間進進出出多少人,會不會東西早就被挪走了?
你母親走的時候是哪一年來著,我記得那時候我已經被辭退了,不太清楚她留下來東西的事兒。」
沈念華心裡一涼,點點頭說:「我也擔心這個,可我母親說得特別肯定,說東西藏得很隱秘,不會被人發現,讓我一定要找到。
說是找到這些東西,就能幫著我找到舅舅他們,母親說這些東西不能丟,是沈家的念想。要是找不到,我真不知道怎麼去底下見我母親。」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有點哽咽,趕緊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沒辦法,統子不能暴露,隻能說是許萍留下的話。
江忠看著她這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哎!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當年許萍小姐住在這裡的時候,最常去的地方,你找過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