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要統一採購，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這一下思路徹底通了。

　　「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咱們各個子公司的倉庫，本來就分佈在各個城市，所有的東西都在員工家門口，別說堵車，就算下大雪，半天就能把福利拉到各個車間和櫃檯，根本不會耽誤事！」

　　戴維卻還是有點猶豫，皺著眉頭說：「可是這樣一來，各地的庫存不一樣，京市的倉庫裡可能有很多桃酥，冀省的倉庫裡可能有很多凍梨，中海的倉庫裡可能有很多海魚，那各地員工拿到的福利不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京市的員工發了桃酥，冀省的員工沒拿到，中海的員工拿到了海魚，別的地方的人沒有，大夥心裡會不會有意見？」

　　沈念華笑了，擺了擺手：「這有什麼不好的？咱們華國人過年，講究的就是個因地制宜。京市這邊的人，平時就愛吃個桃酥、糕點，你給他們多發兩斤沈師傅的桃酥，他們肯定高興。

　　冀省那邊冬天凍梨最甜，你從當地倉庫裡拿凍梨給他們發，比你從黑省拉過去的新鮮多了。中海靠海，當地家家樂的倉庫裡凍帶魚、凍黃花魚堆得滿，你給中海的員工多發兩斤帶魚，他們比拿到什麼都開心。」

　　「至於你擔心的不公平，好辦。」

　　沈念華伸出一根手指，「咱們總部給各地定死一條規矩，新增的福利部分，總價值上下浮動不能超過五毛錢。

　　京市這邊多發兩斤桃酥，算下來一塊二，冀省那邊多發三斤凍梨，算下來一塊一，中海那邊多發一斤帶魚，算下來一塊三，差不了幾毛錢，根本沒人會在意。

　　反而各地拿到的都是自己平時愛吃的、當地最稀罕的東西，比你硬從外地拉過來一堆大家不喜歡的東西，強一百倍。」

　　沈念華轉過頭看向希拉爾：「你明天就帶著人，把全集團三家家家樂商場的庫存表，還有沈師傅食品廠各個分廠的庫存表全部統計上來，每一樣東西的成本價都標清楚，給各地的分公司發下去，讓他們自己選，隻要總價值在一塊錢左右，隨便他們怎麼搭配。」

　　話落，她又轉過頭看向戴維：「你這邊把賬算死，全集團新增的福利總盤子，就按三萬塊錢來卡，一分錢都不能超，各地報上來的福利清單，你最後把一道關，保證總價值差不了太多。

　　這樣一來，你擔心的運輸問題解決了，錢也不會亂花，希拉爾你想讓大夥過個好年的心意，也能落到實處。」

　　辦公室裡剛才僵持的氣氛一下子全散了。

　　戴維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好幾遍，臉上的愁雲一點點散開，最後「啪」的一聲把計算器放在桌上。

　　「老闆這個辦法真絕！我剛才算了，按這個法子，咱們連裝卸費、運輸費都省下來了，最後花的錢，比我之前預估的還少大幾千，根本超不了預算。」

　　希拉爾也笑了，她之前跟戴維爭了一下午，憋了一肚子的氣，這一下全消了。

　　「我現在就去安排人統計庫存，明天一早就把清單做出來，三天之內，各地的福利就能全部發下去，絕對趕在小年之前，讓每個員工都把新增的東西拎回家。」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華盛集團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全集團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從早響到晚。

　　希拉爾帶著總部的三個文員，在會議室裡鋪了滿滿一桌子的庫存表，從家家樂商場的第一家分店開始，一樣一樣核對。

　　「京市分店，庫存桃酥一萬兩千斤，成本價五毛五一斤，水果糖八千斤，成本價六毛一斤，凍蘋果五千斤，成本價三毛一斤。冀省分店，庫存凍梨九千斤，成本價兩毛五一斤，紅薯幹六千斤，成本價兩毛一斤。中海分店，庫存凍帶魚六千斤，成本價一塊二一斤，蝦皮三千斤，成本價一塊一斤……」

　　她們把每一樣東西的成本價都用紅筆標出來，然後印成厚厚的小冊子，當天下午就用長途電話通知到了每一個分公司的負責人。

　　戴維那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帶著財務室的五個人，守在辦公室裡，各地報上來的福利清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他一筆一筆核對價格：

　　京市總公司報上來的方案：每人新增兩斤紅棗加一斤紅薯幹，成本一塊零五分錢；或者是每人兩斤桃酥，成本一塊一。直接從當地家家樂的倉庫裡提貨，不用出市區。

　　冀省分公司報上來的方案：每人新增四斤凍梨，再加一小勺沈師傅的水果糖，成本九毛八分錢，凍梨是當地冷庫剛送過來的，甜得流汁，員工們平時想買都得排隊。

　　中海分公司報上來的方案：每人新增一斤凍帶魚，成本一塊二毛錢，這帶魚剛從漁船上拉下來沒幾天，新鮮得很，當地的員工過年就盼著能吃上這麼一條肥帶魚。

　　戴維拿著計算器，一筆一筆算。

　　最後把所有的數字加起來，全集團新增福利的總花費，才兩萬六千八百多塊錢，比之前預估的三萬塊錢，還省出來了三千多塊。

　　他拿著最終的報表跑到沈念華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笑都沒下去過：「老闆，你看，我之前還擔心要超預算，結果現在不僅沒超，還省了三千多，這錢咱們還能給各個車間的夜班工人，再買幾箱速食麵，讓他們冬天夜裡值班的時候，能吃上口熱乎飯。」

　　希拉爾站在旁邊翻著各地報上來的清單，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整個華盛集團的福利發放，熱熱鬧鬧地鋪開了。

　　華盛集團總部的大院子裡，停著沈師傅食品廠的小貨車。

　　一箱子一箱子的桃酥從車上往下搬，包裝紙上印著紅通通的「沈師傅」三個字。

　　車間裡的工人排著隊往家拎，老周抱著兩斤桃酥，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我家那三個娃，早就盼著沈師傅的桃酥了，去年我帶回去兩斤，他們搶著吃，連渣都沒剩，今年又多了兩斤，這下夠他們吃半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