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表情？”傅燼淵看着她，眯了眯眼，“對賀淮川賀景行笑得那麼開心，對我就笑不出來了？”

　　羅素看着他，“是啊。”

　　聞言，傅燼淵的臉色沉了下去，又有些疑惑：“素素，你怎麼了？你已經很久沒找我了。”

　　羅素想起來了。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幫羅書作證，他們也還沒有決裂。

　　想到那個畫面，羅素忍不住摸了下腿。

　　她至今都忘不了。

　　硬生生等着骨頭自己長好，真的好疼。

　　而且，根本就無法自己長好。

　　骨頭是錯位的，每走一步路，每到變天，都好疼。

　　見她不說話，傅燼淵上前一步，羅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厲聲道：“别過來！”

　　傅燼淵一下子停了下來，看着她臉上的驚懼，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你怕我？”他語氣很差，也很不爽。

　　她居然怕他？

　　“是。”羅素直視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可怕嗎？看似和我關系好，實際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捅我一刀。”

　　她自嘲一笑，“我已經不敢和你做朋友了。”

　　“傅燼淵，我不喜歡傅一塵了，你也不用為了報複他接近我了。”

　　報複傅一塵？

　　傅燼淵一下子就笑了，“報複他，我還用不着你。”

　　“他又不在乎你，用你能報複他什麼。”

　　“就算是你死了，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他說着嘲諷的話，饒有興緻地觀察着她的表情。

　　很痛吧。

　　她追着傅一塵跑的時候，他也是這麼痛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羅素非但沒有露出痛苦失望的表情，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

　　這次輪到傅燼淵愣住了。

　　他看着羅素，想從她臉上找到說謊逞強的痕迹。

　　但沒有。

　　這話她是真心的。

　　她真的不喜歡傅一塵了，也完全不在乎他了。

　　這是傅燼淵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但到這一刻，他莫名的有點慌。

　　她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都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那他呢？

　　傅燼淵有些茫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

　　許久，他才開口道：“羅素，不喜歡傅一塵的話，考慮一下我怎麼樣？”

　　“不考慮。”羅素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看着傅燼淵，一字一句道，“傅燼淵，你的愛，我要不起。”

　　他說他喜歡她，于是，幫羅書作證，誣陷她，讓她被趕出羅家。

　　他說愛她，于是囚禁她。

　　他和羅硯修一樣，都隻想把她拖入地獄，然後以救世主的姿态來拯救她。

　　這是愛嗎？

　　哪有愛是這樣的啊。

　　羅素眼睛有些幹澀，看着傅燼淵說道：“你們放過我吧。”

　　這一世，她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了。

　　她隻想好好過完這輩子，跳上輩子沒跳完的舞。

　　如此，足矣。

　　羅素回了宿舍，徒留傅燼淵一個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放過她？不可能的。

　　是她先招惹他的，哪裡是她說結束就能結束的？

　　這輩子他也不可能松手的。

　　傅燼淵看着羅素離開的方向，眼底滿是偏執。

　　第二天，看到桌上的早餐時，羅素皺了下眉。

　　羅硯修勾着唇角譏諷道：“這是傅燼淵給你的，你的目的達到了。”

　　羅素沒理他，直接面無表情地将早餐扔到了垃圾桶裡。

　　然後掏出書，心無旁骛地學了起來。

　　羅硯修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臉上。

　　他想過羅素會罵他打他，但沒想過她會無視他。

　　兩個月了。

　　開學兩個月了，他最初以為她就是裝個樣子而已，沒人比他更清楚她多不喜歡學習了。

　　她從小學習就差，時間都用來玩和追傅一塵上。

　　可是如今，她不追着傅一塵，也不和他們玩了，一心隻撲在學習上。

　　他甚至聽說她晚上都要學到半夜，也是第一個來教室的。

　　這不是裝能裝出來的。

　　以她的脾氣，裝也裝不了這麼久。

　　她是來真的。

　　可是，為什麼？

　　她真的想要脫離羅家嗎？

　　她以後怎麼辦，靠她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笑了。

　　羅素，從小被嬌養着長大的小公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早就被養廢了。

　　靠她自己掙的那點錢，連一個包都買不起。

　　她能堅持這麼久，大概是因為心裡還憋着一口氣吧。

　　等時間長了，她肯定就撐不下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已經不是以前的羅素了。

　　他更不知道，在離開羅家的那幾年，她吃過的苦，比這要多得多。

　　比起在夜色上班，時刻要提防被人騷擾，以及随時會被房東趕出去流落街頭的苦，如今光是學習，有明亮的教室，暖和的宿舍，還不用交水電費，這對羅素來說，幾乎稱得上是天堂了。

　　羅素的世界中似乎隻剩下學習這一件事了，就連原本對她有意見的室友也都對她改觀了。

　　她的努力，她們也都看在眼裡。

　　見羅素咬着筆頭，眉頭緊皺，室友康雅馨看不下去了，手一指，“在這裡畫條輔助線。”

　　羅素豁然開朗，感激地看着她，“謝謝！”

　　一個美顔暴擊，讓康雅馨的心髒都不規律地跳了下。

　　她搖了搖頭，“不用謝。”

　　想了想，她說：“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羅素怔了下，沒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康雅馨解釋道：“我是說，學習還是很重要的，隻有自己是最能靠得住的。”

　　羅素聽懂了。

　　這個道理，她上一世花了一輩子才明白，沒想到，她的同學活得比她清醒得多。

　　以前，她覺得自己是羅家的人，學習對她沒用，她一輩子就是躺平，幾個哥哥也能養得起她。

　　後來，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她又将希望寄托在嫁給傅一塵這件事上。

　　直到後來被趕出羅家，她不得不靠自己，隻可惜，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看着康雅馨，眼神真摯，再次開口道：“謝謝。”

　　對上她的視線，康雅馨也笑了，“不客氣，都是室友，還有，我相信你是真的想學習了。”

　　旁觀者清。

　　她沒有覺得羅素跟傳言中一樣，是想要以退為進。

　　她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裡。

　　還有，她的眼神也說明了一切。

　　她是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