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拒絕了。

　　“我有自己的媽媽啦。”她說。

　　爸爸可以換，但在她心裡，媽媽永遠都隻有一個，沒有人可以替代。

　　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孟甯有些後悔開這個玩笑了。

　　她捏了下歲歲的小臉，說：“你媽媽要是聽到這話，也會很開心的。”

　　天下當媽媽的，沒人能抵抗得了自家孩子這份堅定的認可了。

　　歲歲糾正道：“是因為我媽媽好。”

　　不是她好。

　　是她媽媽值得。

　　媽媽用命換來她的生機，她怎麼能不認她。

　　孟甯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有些想認識一下羅素了。

　　能生出這麼好的女兒的媽媽，也一定很好。

　　可惜了，沒這個機會了。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孟甯換了個話題。

　　上完一天的課後，孟甯親自把歲歲送回去，也順便去看了眼季老夫人。

　　雖然已經離婚了，但季老夫人依舊對她很好，是真的把她當女兒來看的。

　　季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疼，“怎麼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

　　孟甯笑着搖頭，“沒有，吃的很好，過得也很好，我沒瘦，是您心疼我，才覺得我瘦了，要不您抱抱我掂一下？”

　　季老夫人哈哈笑了起來，竟然還真的配合地抱了下，“還行，沒瘦就好。”

　　歲歲正在旁邊看電視，被她們吸引來了目光。

　　晚上回到賀家的時候，墨蘭立馬把她喊了過來，它憋了一肚子的八卦等着分享呢。

　　歲歲也熟練地拿着小闆凳，趴在窗邊。

　　墨蘭興奮道：“我都打聽清楚了，不是你大舅舅不要你大舅媽，是你大舅媽不要你大舅舅的！”

　　一句話，就吸引住了歲歲，“為什麼不要大舅舅啦？”

　　“孟甯因為工作的關系，經常一訓練就是半年一年，還不能打電話，季宴有時候想她，就給她發消息留言。”

　　“時間一長，積攢下來的消息經常99+，孟甯回複的字少了，季宴就不滿意了。”

　　“次數多了，孟甯嫌他煩，就提了離婚，還把他拉黑了，這下子終于可以全身心工作了。”

　　歲歲聽完，恍然大悟，“我就知道肯定是大舅舅的錯。”

　　一邊說着，歲歲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搖頭，“肯定是工作重要呀，大舅舅話那麼多做什麼，就不知道當個啞巴嘛，孟姨姨又不是沒回他，他還敢挑剔字數少？”

　　“就是就是。”墨蘭也覺得女孩子就該搞事業，“他那樣，怪不得沒人要。”

　　它沒說的是，從那之後，季宴就又當爹又當媽地帶季杭，還被季杭說他就是因為工作忙，不着家，孟甯才不要他的。

　　明明是孟甯自己工作忙！

　　但不要他确實是真的……

　　就，紮心。

　　第二天，季宴正好來南城出差，來看父母和歲歲，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孟甯。

　　看到她，他腳步一頓，狀似無意般瞥了她一眼，說：“瘦了。”

　　孟甯看過去，完全沒有昨天和季老夫人說話時的嘴甜，嘴角勾了勾，說：“你倒是胖了。”

　　季宴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眼底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緊張來。

　　他明明每天都健身的，沒有大肚腩的。

　　不行，看來強度還是不夠，今天開始加練。

　　他正想和孟甯多說幾句話，結果孟甯根本懶得聽，開着車就走了。

　　隻留季宴一個人站在原地。

　　歲歲正好剛從白老家上完課回來，小腦袋探過來，和他打招呼。

　　寒暄道：“大舅舅，孟姨姨不要你了呀。”

　　季宴隻覺心口又被紮了一刀，郁悶地看着小姑娘。

　　誰說她嘴甜的？怎麼一出口就這麼紮心！

　　歲歲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耷拉的腦袋，撓了撓頭，是她打招呼的方式不對嗎？

　　她看奶奶都是這麼閑聊的呀。

　　恰巧這時候季老夫人出來，遞給他一個飯盒，“正好你在，趕緊把這飯給甯甯送過去，她工作怪辛苦的，你别偷吃啊。”

　　歲歲反思了一下，覺得她剛才提起孟甯可能不太合适，便又改了口。

　　她說：“大舅舅，你媽媽也不要你啦。”

　　季宴：“……”

　　來接歲歲的賀淮川聽到這話，輕咳一聲，大步上前抱起小閨女快步離開。

　　再不走，他怕小閨女一會兒要挨揍。

　　季老爺子也出來了，催促季宴趕緊去給孟甯送飯。

　　歲歲小朵朵高高豎起，聽得一清二楚。

　　小嘴一張，又放出一刀：“大舅舅，你爸爸也不要你啦。”

　　歲歲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同情，安慰道：“沒關系哒，以後我當你爸爸，我疼你呀。”

　　季宴捂着心口，有些破防。

　　别疼了！他現在真的被她紮得很疼！

　　賀淮川腳下步伐加快，順手往歲歲嘴裡塞了一顆糖。

　　乖啊，快别說話了，不然他也不敢保證能護住她了。

　　歲歲懵懂地眨巴着眼睛，絲毫不知道自己小屁屁差點開花，喜滋滋地吃着糖。

　　“安慰”完季宴，歲歲神清氣爽地去上課了。

　　日行一善，不用客氣哦。

　　晚上孟甯來季家吃飯，季老夫人把這事說出來的時候，孟甯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哈哈大笑。

　　沒看出來，歲歲還是個小活寶啊。

　　季宴一時間成了被笑話的對象，他黑着一張臉，悶頭吃飯，憋屈得不行。

　　孟甯還從來沒看到過他這個樣子。

　　季老夫人卻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個悶疙瘩，從小就是這死德行，話也不會說，不然也不會丢了老婆。

　　就知道吃吃吃。

　　季老夫人有些嫌棄地看着他，踩了他一腳，别光顧着自己吃啊，給甯甯夾菜啊。

　　這點事還用得着她教？

　　季宴悶頭給孟甯夾了一筷子菜，是她愛吃的。

　　但話不是她愛聽的。

　　他說：“多吃點，看你瘦的，一陣風就能刮跑。”

　　孟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肱二頭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信不信我讓你飛？”

　　季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不是那個意思。

　　季老夫人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懶得搭理他了。

　　她怎麼會生出這麼蠢的兒子！

　　她咬牙道：“你别認我這個媽了。”

　　“正好去問問歲歲，看她願不願意當你媽。”

　　這兒子，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