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羅硯修愣了下，然後笑了起來，“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他不光知道這件事，他還知道，從頭到尾，羅素都沒有做過任何傷害羅書，都是羅書在陷害她。

　　見他居然敢承認，歲歲的小拳頭緊緊握着，眼裡噴着火，“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媽媽！”

　　羅硯修斂了笑容，垂眸看着她和羅素如出一轍的小臉。

　　她的存在，就是答案。

　　這話他沒說出來，隻道：“讓羅素來，我親自和她道歉。”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反思，他對她确實是太狠了，上次在夜色的事，是他太過分。

　　沒關系，以後他會補償她的。

　　歲歲看着他，狠狠咬了咬牙。

　　“我媽媽來不了了，她也永遠不會再見你了。”

　　羅硯修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歲歲卻沒解釋，一把推開他，悶頭跑回了家裡。

　　沒多久，她就拎着一個棍子出來了，對着他就打了過去，兇道：“以後不許你來我家！也不許你提我媽媽！”

　　他們不配！

　　他們都是欺負媽媽的壞蛋！

　　他明明都知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她媽媽被冤枉，比不知道真相的更可惡！

　　羅硯修愣神的功夫，挨了好幾下打。

　　他嘶了聲，握住棍子，正要兇她，卻對上了她紅通通的眼睛。

　　羅素也曾這樣看着他。

　　他不自覺軟了神情，說：“你把你媽媽叫出來，她願打願罵，我都随她。”

　　這下子，羅素該消氣了吧。

　　歲歲擡手在眼睛上抹了下，看他的眼神十分冷漠。

　　“你滾！我媽媽不想見你！”

　　羅硯修還想再說話，賀淮川一腳把他踢翻在地。

　　“讓你滾，沒聽見？”

　　羅硯修踉跄了下，撐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着歲歲，見她看他的眼神滿是厭惡，壓根就不想和他說話，隻好先轉身離開。

　　等羅素回來再說好了。

　　他一走，歲歲就把手上的棍子扔了，跑回房間，抱着印有羅素照片的抱枕，小臉埋在上面，眼淚吧嗒嗒掉了下來。

　　“媽媽，他們都壞，你别要他們了好不好？要我就可以了。”

　　她小心眼道：“夢裡也不許找他們，找我。”

　　“我新學了好幾首歌哦，唱給媽媽聽呀。”

　　說完，歲歲就唱了起來。

　　“兩隻老虎愛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蘿蔔……”

　　“小小的一片雲呀，慢慢的走過來……”

　　“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

　　賀淮川在門外聽着，等聽不到動靜了，這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歲歲抱着抱枕睡着了，小臉濕乎乎的。

　　他擰了毛巾，輕輕給她擦了下臉。

　　歲歲似有所感一般，翻了個身，整張小臉都露了出來，眼睛也沒睜，小肚肚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香噴噴的。

　　賀淮川任勞任怨地伺候着小閨女，然後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下，當收工資了。

　　第二天，歲歲滿血複活，牽着賀昭賀野去齊家練功了。

　　等傅佳瑩醒來的時候，歲歲已經在白老家了。

　　她看着歲歲，有些恍惚。

　　從照片的事之後，她就有睡眠障礙，需要吃藥才能入睡，也總是會做同樣的夢。

　　昨天她終于知道真相了，原以為她能擺脫噩夢了。

　　也的确，她昨晚沒有再做夢。

　　可她甯願做夢了，她想和羅素說聲對不起。

　　但一夜無夢。

　　她第一次這麼盼着做夢。

　　羅素肯定是生她氣了。

　　沒事，等見到她了，她會和她道歉的。

　　不相信她，誤會她，看别人欺負她還袖手旁觀，都是她的錯。

　　想着，她走了出去，來到栅欄邊。

　　聽到動靜，歲歲扭頭看了眼，就又收回了目光，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像是沒看到她一樣。

　　這小孩，是懂怎麼讓人難受的。

　　傅佳瑩理虧，也不敢發脾氣，笑眯眯道：“歲歲啊，吃不吃糖？”

　　見歲歲不理她，她繼續道：“你是不是喜歡吃蛋糕呀？我知道有一家蛋糕特别好吃哦，我請你吃。”

　　這一次，歲歲總算是動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歲歲對着屋子裡喊道：“師父救命呀，有人販子！”

　　又給糖又要帶她走的，不是人販子是什麼！

　　傅佳瑩：“……”

　　白老立刻提着棍子從裡面沖了出來，“你想幹嘛。”

　　他對傅家的人沒好印象。

　　傅佳瑩趕忙解釋道：“我，我就是想帶她吃蛋糕而已，沒想做什麼。”

　　白老虎着臉罵道：“誰稀罕，歲歲想吃她爸爸會給她買，用不着你。”

　　聞言，傅佳瑩張了張嘴，見歲歲不理她，隻好離開了。

　　走到客廳的時候，想到了什麼，她眼睛一亮，“哥！你快把你女兒接回來吧，我侄女待在賀家算怎麼回事。”

　　隻要歲歲回來了，那羅素早晚會原諒她的吧。

　　畢竟她們曾經是那麼好的朋友，她還那麼喜歡她大哥。

　　傅一塵的臉色卻冷了下來，“她不是我女兒，她是傅燼淵的女兒。”

　　“啊？”傅佳瑩愣了下，一臉茫然地看着他，“不可能啊，素素早就和傅燼淵鬧掰了，歲歲就是你女兒啊。”

　　那天是她親手把她推進他房間的。

　　傅燼淵抿了抿唇，不自覺又想到了那天的情景。

　　當時記者一窩蜂都沖了進來，還有人想沖過來把羅素身上的被子拉開。

　　是傅燼淵走過來，把衣服脫下來，蓋在羅素身上，抱着她離開的。

　　之後他們一起消失了一個月。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更加冷峻，身側的拳頭緊緊握着。

　　傅佳瑩眉頭緊緊皺着，怎麼都感覺歲歲不可能是傅燼淵的女兒。

　　但傅一塵不想聽，直接走了。

　　傅佳瑩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歲歲，若有所思。

　　歲歲發現，這幾天隻要她一來上課，傅佳瑩就湊過來。

　　她也不說話，就一直盯着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幹嘛。

　　這天，她正要進裡面拿藥，款冬花的聲音就忽然響了起來。

　　“歲歲歲歲，她把你的頭發撿走了。”

　　歲歲愣了下，有些懵，“她跟我這麼久，就為了撿我掉在地上的頭發？”

　　款冬花說：“我看到她還拿了傅一塵的頭發，這會兒去醫院了。”

　　還有傅一塵的？

　　不對勁。

　　有問題，找爸爸。

　　歲歲立馬跑回家和賀淮川說了這件事。

　　賀淮川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無非就是想做親子鑒定。

　　做完之後呢？是不是就是和他搶閨女了？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