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她冷冷看着他們，“我好端端的媽媽被你們害死，我不該報仇嗎？”

　　羅父氣道：“我們哪裡對不起她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歲歲一臉譏諷，“你所謂的對得起，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她？在發現她沒有利用價值後，就一點兒也不猶豫地把她抛棄了？”

　　羅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歲歲也懶得和他們多說廢話，反正對于他們來說，他們不會反思的。

　　後悔，更不存在。

　　他們的後悔，也并非是真的覺得他們做錯了，而是因為傷害到他們的利益了而已。

　　即便是真心實意的後悔，她也不稀罕。

　　更何況是虛假的。

　　她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道：“要麼簽了合同，拿錢去補稅，要麼就去坐牢，你們自己選。”

　　不管哪條路，都不是好路。

　　簽了合同，他們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公司就沒了。

　　不簽，他們能坐牢坐到死。

　　兩人臉氣成了豬肝色，瞪着歲歲，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

　　對此，歲歲像是沒察覺到一樣，慢悠悠喝着茶。

　　沒辦法，兩人隻好又低頭看着合同，說：“這些錢連補稅都不夠。”

　　歲歲說：“你們不是還有房子嗎？賣一賣正好能補上窟窿，放心，我都是算好的，怎麼樣，我貼心吧。”

　　貼心？

　　兩人氣得差點兒一翻白眼暈死過去。

　　羅父指着歲歲，“賣房子？那你讓我們住在哪裡！”

　　歲歲抿了口茶，“這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們把我媽媽趕出去的時候，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說着，她看了眼外面，“現在天氣已經暖和了，睡大街上也不會凍死。”

　　“我媽媽當初可是大雪天被你們扔出去的。”

　　“已經很便宜你們了。”

　　說話間，歲歲的語氣裡還有些遺憾。

　　可惜了。

　　羅屹川還是倒台得太快了，否則的話，要是等雪天再讓他們流落街頭，一定更有意思。

　　不過，誰讓羅屹川去幫羅書和傅靈的，還罵她媽媽，所以，她隻好提前動手了。

　　貪污受賄的證據，她早就已經有了。

　　這才哪到哪兒，還不夠。

　　于是，她又找來了他和間諜聯絡的證據，如此一來，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笑的是羅屹川被帶走的那天，居然還以為她是去接他下班的，但實際上，她是送他上路的。

　　愚蠢啊。

　　自負。

　　她看着羅父和傅正天，想到了什麼，又笑了起來，道：“你們放心，等你們流落街頭後，我一定會讓人像你們的好女兒好兒媳對我媽媽那樣，讓你們連洗碗掃地的工作都找不到，保證你們能享受冬天的雪景。”

　　“如果你們還能活到那一天的話。”

　　這話氣得兩人都開始抖了。

　　王助理差點兒笑出聲，默默朝歲歲投去一個敬佩的目光。

　　這張嘴一開口啊，就能把人氣死了。

　　至今他還是很好奇，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他喜歡穿女裝的，私下裡送了他一套女裝。

　　怪好看的。

　　簡直就是知己來着。

　　而歲歲不光了解他，還了解羅父和傅正天的脾氣秉性。

　　見他們不說話，歲歲直接把合同一收，說：“不簽算了，你們去坐牢，或者直接跳樓，人死債消，倒是能幫你們家人留住一些資産，想必他們也會記得你們的這份恩情的。”

　　“王助理，我們走吧。”

　　說完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傅正天和羅父立馬攔住她，“我簽。”

　　他們一臉憋屈。

　　歲歲卻搖頭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條件變了。”

　　“王助理，重新拟一份合同，收購價就打個八折好了。”

　　“你！”兩人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歲歲背着手，神色自若，“不同意？那就少開口，下一次可就又不是這個價了。”

　　她氣定神閑地往外走去。

　　傅正天整個人靠在門上，擋住她的去路，咬牙切齒道：“我簽。”

　　歲歲手一擡，“王助理，打七折。”

　　傅正天氣得吐血，“剛剛還是八折！”

　　歲歲認真解釋道：“我說了呀，再開口，就不是剛才的價了。”

　　她這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羅父冷笑道：“羅歲歲，你别太過分，這公司我不賣了，别忘了，我手上還有幾萬台訂單呢，等賣了那些機器，我的錢就回來了。”

　　歲歲點了下頭，“嗯，那你給工廠打個電話問問，看你的機器什麼時候能賣給客戶。”

　　打就打。

　　羅父立馬打了個電話出去，結果他還沒要到錢，對面工廠就先反過來管他要錢了。

　　“羅董，你們的尾款什麼時候付啊？”

　　他急匆匆挂斷電話，又打給他助理。

　　現在哪怕賣幾百台也行啊。

　　結果助理說，一台也賣不了。

　　“為什麼！都做了多久了，怎麼連一台都沒做好！”

　　助理無奈回複道：“因為我們的核心零件還沒拿到，那邊工廠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打電話說不供貨給我們了。”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羅父怒不可遏，“哪家工廠？我們可是甲方！”

　　這個嘛……

　　助理說：“是賀氏旗下的工廠，掌握的又是核心科技，所以我們也得罪不起。”

　　雖然他們是甲方，是花錢買的，但對面根本不愁賣，所以，主動權還是在對面手上的，他們是甲方也沒用。

　　賀氏？

　　他們怎麼會選到賀氏旗下的工廠？

　　想到了什麼，羅父猛地回過神來，扭頭看向歲歲，“是你，肯定是你做的！”

　　歲歲毫不避諱地點頭，還給他鼓了下掌，“不錯，很聰明。”

　　羅父這會兒卻根本笑不出來。

　　沒有核心零件，就算是其他的都做好了，也依舊不行。

　　所以，如今羅氏訂單排到明年，可卻是實實在在拿不出一個能賣的産品的。

　　羅父在商場上這麼多年，還從沒遇到過這麼被動的時刻。

　　傅正天在他打電話的時候，也立刻給他的助理打電話問了，得到的是一樣的結果。

　　也是，醫學機器人項目是羅氏和傅氏多年合作的，一邊出問題，另一邊肯定也是一樣的。

　　他們的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背一下子塌了下來，看上去瞬間老了十歲。

　　歲歲唇角微勾，“這合同，你們還簽不簽？”

　　“簽。”

　　兩人屈辱地吐出一個字。

　　歲歲：“王助理，打五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