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硯修是故意的。

　　傅一塵也在，他就是要當着他的面，讓羅素失去最後的尊嚴，斷了她的一切念想。

　　他以為她會拒絕。

　　但她沒有。

　　隻見羅素拿起酒杯，從左到右，一一敬了起來。

　　曾經暗戀她的人對她動手動腳，悄悄打量着羅硯修的反應，見他沒有阻止，就更大膽了。

　　羅素像是沒感覺到一樣，仰頭喝着酒。

　　很快一圈就敬完了，隻剩下羅硯修一個人。

　　因為酒意，她滿臉酡紅，眼神卻很淡，看他跟看在場其他人沒什麼區别。

　　這一眼神刺激到了羅硯修，他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齒道：“你就這麼愛錢？”

　　“是。”羅素靜靜看着他。

　　在場的人起哄道：“誰不知道羅素愛錢啊，不然的話，怎麼會給傅總下藥，想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當上傅太太呢。”

　　“隻可惜，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傅總才看不上她，她白送過去給人玩……”

　　聽到這話，羅硯修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着羅素，忽然拿起那一摞錢，随手往上一抛，錢如雪花般飄落。

　　他譏諷地看着她，說：“這裡有二十萬，你要是能撿得起來，就都拿走。”

　　這是明晃晃的羞辱。

　　要是以前的羅素，會轉身就走。

　　但現在的羅素，隻會毫不猶豫地蹲下來撿錢，一張也不落下。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羅硯修臉色鐵青。

　　羅素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将所有的錢撿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

　　“砰——”羅硯修拿着酒瓶就朝剛才摸了羅素的人頭上砸去，然後酒瓶插在他手上，眼神兇狠，像是要殺人一樣，吓得其他人尖叫出聲。

　　“誰讓你碰她的！”他一字一句，聲音陰郁。

　　賀淮川沒再看後面的，冷着臉關掉視頻。

　　這不是他的默許嗎？

　　這個時候裝什麼。

　　想到了什麼，他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看着窗邊的花說：“這件事不要告訴歲歲，她知道了會難過的。”

　　花瓣晃了晃，知道啦。

　　他這才走到賀景行房間，問歲歲：“你有沒有看到你媽媽拿回來很多錢？”

　　歲歲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哇，媽媽掙錢不多哒。”

　　要是有很多錢的話，她們就不用住在破房子裡了。

　　不過，“媽媽可能買東西花掉了。”

　　不對，他看過羅素留下來的所有東西，除了那個相機和送給歲歲的禮物有些貴，其他的都很便宜，但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就一萬多。

　　她的衣服，也全都是便宜的地攤貨。

　　那羅硯修給她的二十萬呢，去了哪裡？

　　賀老夫人叫歲歲了，歲歲應了聲，邁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賀景行疑惑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賀淮川把包廂裡的事和他說了。

　　賀景行眉頭也皺了起來，暗罵了羅硯修一聲，然後也思考了起來。

　　這确實是個問題，錢去哪裡了？

　　想了想，他掏出手機開始查監控。

　　隻是那一片魚龍混雜，設備老舊，很多地方都沒監控，就算是有，也有很多的監控死角。

　　隻查到羅素從夜色出來後，去了一趟銀行，把錢存起來了。

　　再之後，監控就也查不到她去了哪裡了。

　　但賀淮川記得，他并沒有在她住的地方看到過銀行卡。

　　而銀行卡除了買相機和禮物的消費記錄，就再沒有任何支出了。

　　“那些錢，她應該是想留給歲歲的。”賀景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

　　他歎了口氣，說：“老趙剛剛跟我說，他審了夜色的老闆，那老闆說羅素從來沒陪過客人，給錢都不幹。”

　　她唯一收的錢，隻有那一次。

　　那時候她怕是已經有了自殺的想法，所以才忍着惡心賺了那錢。

　　二十萬，足夠歲歲活到大了。

　　兄弟倆齊齊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賀淮川轉身走了出去，走到歲歲跟前，摸着她的小腦袋說：“你媽媽真的很愛你。”

　　歲歲眨了眨眼，咧着小嘴笑了起來，“我知道呀。”

　　媽媽超級超級愛她的哦。

　　即便她沒說過，但她都知道哦。

　　賀淮川看着她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下。

　　過了半個月，賀景行就出院了。

　　這天，他主動說：“歲歲，咱們去踢足球吧。”

　　歲歲已經好幾天沒去踢球了，聽到這話立馬搖了下頭，“不踢了，小叔會受傷的。”

　　說着，她一臉心疼地摸着他的腿。

　　賀景行的心被她弄得一下子就軟了。

　　他抱着歲歲親了口，“沒事，小叔想去玩了，你陪我好不好？”

　　聞言，歲歲猶豫了下，這才點頭，“好吧。”

　　兩人叫上賀昭賀野，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球場，把賀景行往守門員的位置一放。

　　開玩！

　　但沒人想和他們玩了。

　　對面的小孩氣鼓鼓地看着他們，“你們敢不敢不帶他玩一次啊？”

　　賀昭一臉得意道：“那怎麼了，你們也可以找你們家人來呀。”

　　賀野：“就是！又沒規定不能帶。”

　　對面的小孩憋屈得不行，他們倒是有家人，但是沒坐輪椅的啊。

　　這誰敢踢啊。

　　太氣人啦！

　　賀景行大度道：“沒事，你們放開了踢，不用顧忌我。”

　　話是這麼說，誰敢真踢他啊，那天他們可都看到了，他都被球砸流血了。

　　“元元哥哥，我們一起玩嘛好不好？”歲歲軟乎乎地說道。

　　對面的小孩看着她的小臉，最後還是沒忍住，“好吧，來吧。”

　　不就是輸嘛，又不是沒輸過。

　　很快小孩子們就玩了起來。

　　跟往常一樣，沒人敢往賀景行這邊踢。

　　但這一次，賀景行卻自己推着輪椅往前湊了湊。

　　歲歲他們一個沒注意，再擡頭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在球跟前了。

　　“小叔！”歲歲吓了一跳，生怕他的腿又受傷。

　　然而，下一秒，賀景行卻緩緩站了起來，一腳将球踢了出去，正好踢到了對面的球門裡。

　　動作潇灑自然，那雙大長腿更是吸睛。

　　歲歲原地呆了好幾秒，反應過來什麼，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跑到他跟前，跟小狗狗一樣繞着他的腿轉了好幾圈。

　　“小叔小叔，你的腿好了？”

　　賀昭賀野也湊了過來，一臉驚喜。

　　賀景行像是才發現一樣，故作驚訝道：“呀，我的腿好了呀，還是歲歲的醫術厲害。”

　　歲歲咧着小嘴笑得一臉開心，絲毫沒有懷疑其中的問題。

　　“我小叔的腿好啦！”

　　歲歲高興地跑來跑去。

　　對面的小孩也跟着長松了一口氣，總算再也不用擔心會踢死他了。

　　現在可以放開玩了，他們也要拿出全部的本事了！

　　結果，在賀景行的大長腿下，他們連球都沒碰到了，隻能看到他一個勁兒地進球。

　　小孩們破防了。

　　他怎麼站着比坐着殺傷力還強啊嗚嗚嗚嗚。

　　歲歲一臉崇拜地看着他，小叔好厲害！！！

　　賀景行絲毫沒有欺負小孩的不好意思，抱着歲歲慢悠悠在小區裡轉悠了一圈。

　　從今天起，他就要正式和賀淮川……

　　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