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哼了聲，“别給歲歲丢人了，鬧也鬧夠了，趕緊滾回去上課。”

　　“我就不！”季杭一身反骨發作，“我要掙錢！就算我掙不了大錢，我也不會再花你一分錢！”

　　“好，記住你說的話。”

　　季杭梗着脖子說：“我記着呢，說到做到。”

　　歲歲看着三兩句話就吵起來的父子倆，急得不行，舉着小手手表示自己有話說。

　　結果兩人正在氣頭上，眼裡隻有吵過對方的執拗，根本看不到她這個小矮瓜。

　　歲歲更氣了。

　　她求助地看向賀淮川，張開小胳膊。

　　賀淮川忍着笑走上前把她抱了起來，這下子，歲歲比他們都高了。

　　“不許吵啦。”歲歲氣鼓鼓地叉着腰，“你。”

　　她手指着季宴，“大舅舅你先不許說話。”

　　季宴愣了下，剛想張口，對上歲歲睜得圓溜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下去。

　　難得看到有人能治住他，季杭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剛笑一下，歲歲小腦袋就朝他轉了過來，“表哥你也不許說話。”

　　季杭臉上的笑容僵住，錯愕地看着她，他倆不是一夥的嘛？

　　誰跟他是一夥的啊，她可是乖寶寶，才不會和爸爸吵架呢。

　　“你們兩個，不許說話，聽我說。”歲歲闆着小臉，覺得自己超兇哒。

　　隻是她小臉肉嘟嘟的，粉糯團子一個，可愛得要命。

　　想笑。

　　但不敢笑。

　　怕把她氣哭了。

　　歲歲手指着季杭，眼睛卻看着季宴，問他：“他吃軟不吃硬，你看不出來嗎？”

　　季宴沉默了下，他自然看得出來。

　　歲歲又指着他，看向季杭：“他是為你好，你不知道嗎？”

　　季杭有些别扭，知道是知道，就是看到他他就一肚子火。

　　“你們都知道，為什麼還總是吵架。”歲歲擰着小眉頭，一臉不解，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們。

　　父子倆都不說話。

　　歲歲鼓了鼓腮幫子，看向季宴：“你，和他說爸爸愛你。”

　　而後又和季杭說：“你說對不起，明天開始你會好好學習，不會再讓爸爸擔心了。”

　　季宴&季杭：“……”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這麼肉麻的話，誰能說得出來啊！

　　偏偏歲歲還雙手抱臂，眼巴巴地看着他們。

　　季昀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正倚在門邊，手上還舉着手機在錄像，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他們更說不出來了。

　　“說呀。”歲歲催促道，奶兇奶兇地看着他們，“不許裝啞巴哦，不然就把你們變成真啞巴。”

　　她從包包裡掏出啞巴藥威脅道。

　　季宴像是怕了一樣，眉眼微動，咬了咬牙。

　　季杭跺了跺腳，捏着拳頭，似是下定決心一般。

　　兩人齊齊朝對方看去。

　　正在歲歲欣慰的時候，下一秒，他們的手齊齊朝她手上的啞巴藥伸了過來。

　　這麼惡心的話實在說不出來，還是變成啞巴算了！

　　歲歲一驚，立馬把手縮了回去，氣得不行，一手揪住一隻耳朵，“你們是不是要氣鼠我呀？是不是還嫌我話多？那我自己吃好了！”

　　說完她手一擡，頭一揚就要把啞巴藥塞到嘴裡。

　　季宴和季杭下意識攔住她的手。

　　“别！”

　　歲歲淚眼汪汪地看着他們，“那你們能和好嗎？”

　　她一邊說，一邊揉着眼睛，“我媽媽雖然沒說，但她肯定也想有個和諧的家。”

　　“一家人總吵架，也對小朋友不好哇。”

　　“你們一吵架，我就得着急，一着急，我就會上火，睡不着覺，睡不着覺我就會長不高，長不高我就跳舞不好看，我還要替我媽媽完成她的夢想呢，到時候連我媽媽的夢想也完不成了，她該多傷心啊嗚嗚嗚。”

　　這話說得季宴和季杭心裡都酸酸的。

　　羅素就是他們的軟肋。

　　季宴說：“歲歲你别說了，我說就是了。”

　　季杭也說：“我說我說。”

　　歲歲放下手，喜滋滋地撥了撥小朵朵，“那你們說吧，我聽着呢。”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變臉術。

　　季宴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被這小姑娘給演了。

　　季杭暗道，小表妹才該去當演員啊。

　　這演技，絕了，把他倆都騙到了。

　　季宴也是一臉無奈，為了讓他們和好，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意識到她是在演戲，他們剛才升起的勇氣又沒了。

　　歲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怎麼回事，非要她吃啞巴藥才聽話是吧，那她吃！

　　賀淮川按住她的手，把啞巴藥摳到自己手裡。

　　吃也不該她吃。

　　他瞥了眼父子倆，淡淡開口道：“矛盾不說開，隻會越來越大。”

　　“如果你們真的想一家人散了，那就這樣吧，就當歲歲什麼都沒說。”

　　“要是不想的話，就正好借着歲歲的台階，把話說開，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聽到這話，季宴微微抿唇。

　　過了幾秒，他輕歎了口氣，他白活幾十年，居然還要個四歲的小朋友替他操心。

　　是他不應該。

　　他看着季杭，認真道：“對不起，是我說話不好聽，傷了你的心，也怪我總忙着工作，沒多陪你，以後我會改的。”

　　季杭愣愣地看着他，這麼多年了，他第一次看他爸低頭，還是對他。

　　他有些無措地看着他，看着他鬓角的白發，心裡五味雜陳，“我也不對，我不該那麼叛逆的。”

　　說完，兩人都有些不大好意思，沒看彼此，但父子倆之間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總算是有點用的。

　　賀淮川看出他們的不自在，說：“剩下的話你們自己回家說吧。”

　　兩人松了口氣，“那我們就先回家了。”

　　歲歲眼睛咕噜噜轉了下，對着賀淮川萌萌哒地說道：“爸爸，我今天可以去姥姥家睡嗎？我想她啦。”

　　賀淮川對她笑了下，“不可以哦。”

　　歲歲小臉一垮，“為什麼？”

　　賀淮川擡手在她的小臉上捏了下，“乖啊，你在他們更不好意思說話了，機會難得，就讓他們父子倆自己談談吧。”

　　别以為他不知道，她就是想去看熱鬧！

　　好吧。

　　歲歲鼓了鼓腮幫子，雖然很想去聽，但還是很聽話的。

　　好在她就算不去，也有很多傳話筒。

　　不影響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