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給我的！”江璟年看着紙條上的字，咧着嘴笑了起來，整個人都像是重新有了生機一樣，不再像之前像個木頭人一樣了。

　　歲歲認出了這也是羅素做的拼圖，也笑眯眯看着他，“是呀，媽媽一直都記得哥哥的哦。”

　　她有的，哥哥也有呀。

　　歲歲沒有吃醋，媽媽本來就比她先認識哥哥嘛，而且哥哥也對媽媽很好呀。

　　她都不知道這裡有東西，哥哥卻能知道。

　　想到這裡，歲歲的眼神有些黯淡。

　　她還是不夠了解媽媽。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情緒，江璟年摸着她的小腦袋說：“藏寶遊戲。”

　　以前姑姑總帶他玩藏寶遊戲，姑姑總喜歡把東西藏在床底下。

　　想了想，他又說：“有地址。”

　　歲歲眨巴着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他，沒聽懂。

　　還是賀淮川先一步明白過來，說：“快遞盒子上有這裡的地址。”

　　所以，不是她和羅素沒默契，她隻是吃了沒文化的虧罷了。

　　歲歲小臉一紅，捂着耳朵。

　　幾道啦幾道啦，這不是在上學了嘛。

　　見箱子裡還有東西，歲歲好奇地拿了出來。

　　裡面也有張紙條，上面有兩個字很熟悉。

　　“歲歲！”歲歲指着上面的字，一臉興奮地看向賀淮川，這是媽媽留給她的！

　　賀淮川也有些驚訝，拿出裡面的東西好奇地看着。

　　居然還不少，一眼看過去有十幾個，上面寫着數字，每個還都用精緻的包裝包着。

　　歲歲打開寫着4的那個，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怔了下，是個芭比娃娃。

　　她在外面的時候看到别的小朋友玩過，很羨慕，但太貴了，一個能夠他們吃很久的飯了，她舍不得和媽媽說她想要。

　　媽媽是什麼時候買的？

　　歲歲又打開寫着5的，裡面裝着的是個畫闆。

　　她喜歡畫畫。

　　寫着6的，是一雙舞鞋。

　　寫着7的……

　　最大的數字是18，歲歲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放着的居然是一個相機。

　　歲歲怔了下，這個東西應該很貴吧？

　　賀淮川把相機拿了出來，打開看了眼，裡面已經拍了幾張照片了，拍的人，全都是歲歲。

　　有她睡着的，有她撿破爛的，還有她給花澆水的。

　　看上去都是偷拍的。

　　就連歲歲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拍的。

　　而最後一張，是她和歲歲的合照，依舊是偷拍的。

　　母女倆隔着數米的距離，周圍還有很多人，但歲歲的臉拍得很清晰。

　　說是合照都有些牽強，因為羅素沒有露臉，隻露出了一隻手，借着錯位，輕輕撫摸着歲歲的臉。

　　她那時候應該是剛賣完破爛，拿到錢了很開心，笑得甜甜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鏡頭後的羅素，更多的大抵是悲傷和不舍吧。

　　“這是媽媽走的時候穿的衣服。”歲歲忽然開口說道，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羅素。

　　這是她和媽媽唯一的一張合照，她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

　　如果知道的話，她一定會撲過去和她貼在一起拍的。

　　如果那樣的話，媽媽是不是就舍不得離開她了？

　　賀淮川看了眼時間，發現都是羅素自殺的前一天買的。

　　所以，這是她給歲歲準備的到十八歲的禮物？

　　既然這麼舍不得歲歲，那為什麼不活下來陪着她？

　　對歲歲來說，她才是最好的禮物啊。

　　歲歲看着滿地的禮物，抿着嘴角忍了幾下，最後還是忍不住，抱住賀淮川，小臉埋在他懷裡，哽咽道：“爸爸，我想媽媽了。”

　　很想很想。

　　想到都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注意媽媽的異常。

　　她想起來了，在媽媽去世前的前兩天，媽媽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媽媽雖然有時候也愛買東西，但不會買那麼多。

　　她看到了，卻沒問。

　　如果知道的話，她想抱抱媽媽，說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賀淮川很快就感覺到胸口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她不想讓江璟年知道羅素的死訊，就連哭也是壓抑着聲音的，憋到身體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賀淮川輕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能靜靜陪着她。

　　江璟年看看她，面露茫然，最後還是湊過來抱住她，學着羅素哄他的樣子說：“姑姑乖，姑姑不哭，姑姑看我。”

　　他笨拙地扮着鬼臉，逗歲歲開心。

　　歲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也跟着咧着嘴笑了。

　　歲歲小心翼翼地把禮物全都收了起來。

　　賀淮川把這些東西全都搬回了賀家。

　　此時他很慶幸把這套房子買下來了，不然這些東西歲歲就看不到了。

　　起碼她現在知道，羅素也是愛她的。

　　賀老夫人在看到這些東西後，拿來一個保險箱，把禮物都放到了裡面。

　　密碼就是歲歲的生日。

　　她摸着歲歲的小腦袋說：“你媽媽一定也很舍不得離開你，她現在換成另外一種方式陪着你。”

　　“比如一陣風，一朵花，一顆星星，都可能是她。”

　　“我們乖寶這麼可愛，你媽媽也一定很愛你。”

　　歲歲的眼圈又有點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小腦袋重重點了下，“嗯！我知道哒！”

　　雖然媽媽有時候不愛理她，也不喜歡跟她說話，但可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媽媽一直在看着她呀。

　　就像是那些照片一樣。

　　照片洗了出來，她和江璟年一起動手做了個照片牆。

　　歲歲和江璟年也拍了個合照，賀景行把羅素P了上去。

　　歲歲喜歡得眼睛都轉不動了，江璟年也不眨眼地看着，就連睡覺的時候也貼在心口放着。

　　翌日，賀淮川下樓，環視一周，疑惑道：“歲歲呢？”

　　因為之前陪着江璟年，賀淮川幫她請了幾天假。

　　好不容易等江璟年好點了，又到了周末，不用上學。

　　按照歲歲的安排，她這會兒應該已經練完功，上完課回來了呀。

　　人呢？

　　他那麼大的閨女呢？

　　賀昭賀野說：“我爸爸帶妹妹去劇組玩啦。”

　　聞言，賀淮川頓時臉一黑，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

　　這狗東西偷孩子上瘾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