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歲歲提着一個菜籃子，屁颠屁颠地跟着賀老爺子，好奇道：“爺爺，我們去哪裡呀？”

　　剛起床，賀老爺子就說要帶她出去玩。

　　但他們都走了很久了，怎麼還沒到呀。

　　賀老爺子擡了擡下巴，指着半山腰處的一個别墅說：“到了。”

　　歲歲擡頭看去，忍不住“哇”了一聲，這裡怎麼還有個房子呀。

　　房子外面還有兩個人值崗，一身軍裝，腰闆筆直，看上去很威風。

　　歲歲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賀老爺子走上前，問：“老齊在家嗎？”

　　“在的，您稍等，我跟司令打個報告。”

　　警衛朝他敬了個禮，随即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一輛車就來接他們了。

　　歲歲爬了上去，忍不住捏了捏賀老爺子的衣角，有點緊張。

　　這裡每個人都長得很嚴肅，雖然爺爺也這樣，但到底熟悉一點。

　　車開了幾分鐘，就在一個院子前停了下來。

　　歲歲跟在賀老爺子身後，好奇地看着周圍，最後目光落在院子裡的一個老爺爺身上。

　　齊鋒正在打拳，即便是已經退休了，他的拳依舊打得虎虎生風，一招一式間都有破空聲。

　　察覺到視線，他目光銳利地看了過去，正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是個很好看的小姑娘，靈氣逼人，看着就很讨喜。

　　見他看過來，歲歲吓了一跳，下意識往賀老爺子身後躲了躲，很快小腦袋就又鑽了出來，悄悄打量着面前的老爺爺。

　　好兇哦，比她爺爺都兇。

　　看到她的小動作，齊鋒微微挑眉，“小丫頭膽子挺大啊。”

　　居然敢直視他，也沒被吓哭。

　　賀老爺子輕哼一聲，“那是，我孫女，膽子當然大。”

　　聽到這話，齊鋒有些驚訝，“這就是你家老三撿回來的小姑娘？”

　　他看着歲歲，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你家老三一向比你有眼光。”

　　說起來，他當初還想過收賀淮川當徒弟，那小子身手不錯，隻可惜，賀老爺子一心想要他繼承家業，逼着他從商，兩個老頭也因為這件事很久都不說話了。

　　齊鋒至今想起來都來氣，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這是你種的菜？就拿這點破菜上門？怎麼，賀家破産了？”

　　他語氣很不好，歲歲壯着膽子道：“這是我種哒。”

　　爺爺種的才不是破菜呢，是好菜，很好吃的菜菜。

　　聞言，齊鋒又朝她看了過來，再看賀老爺子那得意的嘴角，冷哼一聲。

　　真是好福氣，随手在大街上撿的都能撿到這麼可愛又護着他的小姑娘。

　　他哼了聲，沒為難歲歲，“你種的菜？那我就勉為其難嘗一下吧。”

　　他接過菜交給廚房。

　　很快飯就做好了。

　　這時，賀老爺子忽然開口道：“小松呢？喊他一起出來吃飯。”

　　聽到這話，齊鋒的眸色暗淡下來。

　　齊松是他的孫子，他兒子也是軍人，一年前，他出任務後就再也沒回來了，也沒找到屍骨，也正常，那裡發生了爆炸，大概是屍骨無存了。

　　那事之後，兒媳傷心不已，大病一場，小孫子也大受刺激，不吃不喝，得了厭食症。

　　為此他找了很多大廚，隻可惜都沒什麼用。

　　想到這裡，他長長歎了口氣，擺手，讓人把齊松叫出來。

　　齊松很快就出來了，歲歲好奇地看了過去，小眉頭就皺了起來。

　　好瘦的小哥哥啊，比她還要瘦，感覺走路都沒什麼力氣。

　　齊松看向他們，微微颔首，“爺爺好，賀爺爺好。”

　　目光落在歲歲身上時，他有些疑惑。

　　歲歲舉着小手手說：“哥哥好，我叫歲歲。”

　　齊松怔了下，也朝她點了下頭，“歲歲好。”

　　看得出來，他被教得很好，很有禮貌，雖然才六歲，但說話做事也很有規矩了。

　　這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賀老爺子不免有些心疼。

　　他招了招手，指着桌上的一盤炒青菜說：“這是歲歲種的菜，拿來給你嘗嘗。”

　　齊松對吃飯不感興趣，聽到是歲歲種的，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歲歲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熱情推銷道：“哥哥，你嘗嘗，我種的菜可好吃啦，家裡人都特别愛吃。”

　　那是因為他們寵着她，不想掃她的興吧。

　　齊鋒和齊松都這麼覺得。

　　對上歲歲那雙期待的眸子，齊松遲疑了下，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根。

　　剛一入口，他就聞到了一種清香，竟然沒覺得難受。

　　他嚼了幾下，咽下去後，竟然有了胃口。

　　他眼睛直勾勾看着這盤炒青菜，腦海中第一次有了想吃的念頭。

　　觀察到他的表情，齊鋒一喜，趕忙把這盤菜拿到了他面前。

　　聞着青菜的香味，齊松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一口，兩口，三口……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竟然發現吃完了。

　　他不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他們一口沒吃，全被他給吃了。

　　齊鋒激動得不行，眼圈都紅了。

　　賀老爺子松了口氣，“沒事，你喜歡吃就好，我們每天都可以吃。”

　　說着，他摸了摸歲歲的小腦袋。

　　本來隻是奔着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真能成功。

　　吃完飯後，歲歲和齊松在玩。

　　齊鋒也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老賀，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賀老爺子搖頭，“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歲歲吧，這菜是她種的。”

　　聞言，齊鋒看了眼歲歲，的确是個好孩子。

　　他開口道：“你今天，是有别的事吧？”

　　他不像是喜歡串門的人。

　　賀老爺子也沒和他裝，直接把來意明說了：“我是為歲歲來的，我們想給歲歲找個武功師父。”

　　聽到這話，齊鋒眉頭一皺，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教這小丫頭吧？胡鬧！”

　　他這都是從戰場裡練出來的，也都是殺招，哪裡适合教小丫頭。

　　賀老爺子也不惱，“沒事，我就是問問，你不願意就算了，本來還想說歲歲種的菜長得太多給你送點兒，還是送給其他人吧。”

　　“我教！”齊鋒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我教還不行嘛。”

　　死老賀，居然用這事威脅他，可惡！

　　偏偏小孫子好不容易能吃下東西了，他也沒辦法，就隻能這麼被拿捏了。

　　“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跟着我練，要吃很多苦，小丫頭要是自己堅持不住，也怪不了我。”

　　“我知道。”賀老爺子點頭，見他欲言又止，繼續道，“就算歲歲自己放棄了，我們也會繼續送菜的。”

　　這還差不多。

　　齊鋒松了口氣，“那好吧，明天早上五點送她來吧，來的時候記得帶菜，當學費了。”

　　哼，光是起床這一關，隻怕就是一道坎了。

　　然而，賀老爺子輕笑一聲，“行。”

　　就歲歲那作息，可是跟老頭老太太搶破爛練出來的。

　　等着吧。

　　他的看家本領，他家歲歲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