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注意到賀淮川，歲歲扭頭看了過來，慌忙把剛做好的藥藏起來，有些心虛。

　　賀淮川佯裝沒看到，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别太累了，多休息。”

　　“嗯嗯。”歲歲乖巧地點着小腦袋。

　　賀淮川的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下，蹲了下來，和她視線平齊，溫聲道：“别怕，有什麼事爸爸都在。”

　　“嗯。”歲歲忍不住咧着小嘴笑了起來，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爸爸真好。”

　　賀淮川掃了眼正在咕噜噜冒泡的藥爐，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歲歲不是乖乖站着挨打就好，隻要知道反擊，無所謂什麼方式。

　　挺好的。

　　沉吟片刻，他說：“很久沒和霍凜玩了吧，明天去找他好不好？”

　　歲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找大侄子？”

　　“嗯。”賀淮川點頭。

　　既然歲歲現在不想有正面沖突，那就下黑手吧。

　　這種事，霍凜最擅長了。

　　正好讓他帶帶歲歲。

　　歲歲還記着霍坤和傅燼淵是忘年交的事，有點小記仇，但既然爸爸開口了，那就去找大侄子玩吧。

　　接到賀淮川的電話後，霍凜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要我帶小姑姑幹壞事？”

　　“嗯。”賀淮川淡定地點了下頭，把歲歲現在不想打架的事說了。

　　霍凜聽完後，也有些心疼歲歲，但還是遲疑道：“你就不怕我把小姑姑帶壞了？”

　　“不怕。”賀淮川很有信心，“你能帶壞就好了。”

　　就歲歲那性子，能帶壞才是見鬼了。

　　他倒是希望歲歲真能壞一點，至少自己就不會受欺負了。

　　聽他這麼說霍凜心裡就有數了，自信滿滿道：“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把乖寶小姑姑帶壞，這任務有點難度啊。

　　他摸着下巴，一臉的躍躍欲試。

　　歲歲剛從幼兒園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霍凜，頓時小短腿一頓，又想起了爸爸的交代。

　　今天要和他一起玩。

　　好吧。

　　她一個當姑姑的，下（fang）班（XUe）回來帶帶孩子也正常啦。

　　歲歲很快就說服自己了，背着小書包朝他走過去，奶呼呼道：“大侄子。”

　　霍凜捏了捏她的小揪揪，提溜着她上了車，走喽。

　　他開了一家催債公司，思來想去，也就這個适合帶歲歲來了。

　　别的怕吓着她。

　　車子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小弟湊過來，說：“老大，這點兒小活，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霍凜随口道：“帶我小姑姑學習一下。”

　　學什麼？學怎麼吓唬人？

　　小弟好奇地往他旁邊一看，就看到了歲歲，瞬間啞了聲，結巴道：“老，老大，你說的小姑姑，該不會是她吧？”

　　“就是我呀。”歲歲朝他揮了揮小手，“大侄子除了我也沒别的姑姑了呀。”

　　霍凜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人在裡面？”

　　“在呢，我們堵了三天，終于把人給堵住了，老東西可真夠能跑的。”

　　霍凜點了下頭，帶着歲歲下了車，擡步往樓上走去。

　　剛一進門，他們就聽“咣當”一聲巨響，吓得歲歲打了個哆嗦，小腦袋又忍不住好奇地探了進去。

　　隻見有個人扛着棍子，地上是被打壞的茶幾，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欠債的人被吓得抱頭跪在地上，一臉哀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沒錢了！要是有錢的話，我肯定會還錢的！”

　　“你們看看我住的這地方，但凡有錢，我能住這裡嗎？”

　　“我爸上個月死了，我連墓地都買不起，他的骨灰還放在家裡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怪可憐的。

　　旁邊的綠植卻說：“信他個鬼，他可有錢了，錢就在骨灰盒裡。”

　　“那骨灰盒裡放的可不是骨灰，而是面粉，他爹現在活得好好的，正在國外吃香的喝辣的呢，真是個大孝子啊。”

　　歲歲小朵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環視一周，目光落在綠植說的骨灰盒上，在一個架子上放着。

　　她牽着霍凜走了過去，小手一指，“大侄子，幫我把這個拿下來吧。”

　　霍凜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還是聽話地拿了下來。

　　歲歲接了過來，然後把蓋子打開，瓶口朝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下來。

　　見狀，霍凜眼皮子一跳，旁邊的小弟也表情古怪。

　　沒看出來，她才是真狠人啊！

　　霍凜眼神有些空洞，不是，這還用他教怎麼學壞嗎？

　　倒人骨灰的事他都幹不出來啊。

　　太缺德了也。

　　然後，他就看到歲歲小手在地上的“骨灰”裡摸了下，抓起一個密封袋遞給他。

　　欠債的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霍凜眯了眯眼，仔細看了看，裡面放着的，居然有不少鑽石和寶石，品相極好，都是頂級的，一看就很值錢，還有幾個勞力士百達翡麗表。

　　這些東西加起來，價值也好幾千萬了。

　　這就是沒錢？

　　好好好，好得很啊。

　　他忽然笑了，“從現在開始，崔總真的沒錢了。”

　　崔總臉色一白，急忙攔住他，“霍總，我還錢，我還錢！”

　　他隻欠了五百萬，還了錢也還有剩的，總比全被拿走的好啊。

　　霍凜冷笑一聲，一腳把他踢開，“晚了。”

　　他說：“狗東西，人家農民工那麼辛苦，起早貪黑地給你幹活，你居然敢不發工錢跑路，明明有錢還不還，害老子跑了一趟又一趟，呸！”

　　歲歲的小眉頭也一下子皺了起來。

　　幹活不給錢？大壞蛋！

　　她找小叔幹活都還給小叔錢呢。

　　這麼大人了怎麼這麼不懂事！

　　一想到那些可憐的農民工幹完活拿不到錢，讨債無門，歲歲就來氣。

　　她呸了一口，然後脫下一隻鞋，對着崔總就打了起來。

　　“讓你不還錢！”

　　“讓你欺負人！”

　　“讓你騙人！”

　　歲歲力氣不大，但專挑疼的地方打，打得崔總哇哇直叫，一個勁兒地求饒。

　　霍凜滿意地點了點頭，順便拍了張照片發給賀淮川。

　　交作業啦。

　　賀淮川看着這熟悉的打人姿勢，眼皮子一跳。

　　媽，看你幹的好事！